可转念一想,方才殿内那般凶险,康王党羽遍布,他们被困密道中,听着外面兵戈交击、人声鼎沸,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见到亲人,已是天大的幸事。
怀清既是勤王功臣,又救了他们性命,纵有几分不为人知的隐秘,又何必追根究底?
深究下去,若是触了对方的忌讳,或是牵扯出更多事端,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那些到了嘴边的疑问,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叹,或是一句感激。
有人低声议论着方才的险境,有人忙着清点自家眷属,竟无一人再提起那不合时宜的问题。
怀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悬着的心悄然落下,后背的薄汗被晚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伸手稳稳扶住身旁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戚氏,又转身握住姜予棠微凉的手,指尖传递过去一丝暖意。
“此地不宜久留,宫中虽已肃清,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咱们先出宫。”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外面已有家人在等候,早些团聚才好。”
众人点头称是。
一行人踏着暮色,在巡逻兵士的指引下缓缓走出宫门,宫墙外,家人早已等候在外,相见之下,又是一番热泪盈眶。
怀清望着眼前阖家团圆的景象,心中那股焦灼终于彻底散去。
将母亲与大嫂等人平安送至宫门外,目送她们登上等候的马车渐行渐远,怀清才转身折返。
一路避开宫中巡逻的兵士,快步回到自己在京中安置的临时宅院,后院的寂静与宫城的余波形成鲜明对比。
她吩咐春知等人严守院门,无论何人来访一律挡回,不得擅自打扰,语气中的凝重让丫鬟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应声退下,将院门牢牢锁住。
确认周遭无人窥探,怀清周身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莹光,身形骤然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踏入了专属她的空间秘境。
空间内依旧是那般静谧,唯有中央的巨大光幕亮如白昼,上面正实时映照着边关的惨烈战况。
画面中,齐禹身披玄色战甲,甲胄上早已染满暗红的血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却依旧手持长枪,苦苦支撑。
对面的北狄军队如狼似虎,个个凶神恶煞,弯刀挥舞间寒光凛冽,马蹄踏碎尘土,嘶吼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