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梨花木桌面,指腹摩挲过木纹,声音缓了几分却更显凝重:“起初我也以为,那只是秦如霜因私怨寻衅,可何年友近日查到的线索,远比我们想得复杂——这桩刺杀案,恐怕与北边的北狄战事,脱不了干系。”
“什么?”齐国公猛地提高声音,手掌在桌沿重重一叩,青瓷碗盏都随之轻颤,“刺杀你一个内宅女子,竟还牵扯着边关战事?”
“正是。”怀清迎上父亲震惊的目光,缓缓点头,将何年友的发现一一细说:“何大人暗中盯了秦府近一个月,发现秦如霜的贴身丫鬟晚翠,每隔五日便会悄悄去城南的一处食舍。而那食舍的掌柜,不仅会说流利的北狄话,前几日还被暗探撞见,用北狄当地的俚语呵斥伙计——寻常中原客商,绝无可能懂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紧绷的面容,继续道:“那丫鬟每次送去的油纸包、懂北狄话的食舍掌柜,再联系上近日怀远府突然告急的战事,何年友怀疑,这背后怕是有北狄细作在暗中运作。秦如霜要么是被蒙在鼓里,成了他人手中的刀;要么便是半知情,有意无意成了细作的棋子。”
“这可不是小事啊……”戚氏攥紧了手中的绢帕,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若真是牵扯到通敌……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正因事关重大,我才必须与父亲、母亲细说。”怀清的语气愈发坚定,“此事早已不单是我个人的安危,而是牵扯到边关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京城的安危,消息绝不能捂着掖着。何年友今日来府,也是想让咱们心里有底,后续查案时,国公府的人能与他那边互通消息,彼此照应,免得被细作钻了空子。”
齐国公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待他再次看向怀清时,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与赞许:“你做得对。如今北境告急,正是紧要关头,绝不能各自为战,让细作在暗中搅局。明日我便让府里的暗卫去对接何年友的人,秦府和那城南食舍,两边都得盯紧了——不管是秦如霜有意为之,还是背后另有黑手,都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北边的战事!”
一旁的齐泽始终静听,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对北境的牵挂:“北边不仅有我齐家的儿郎在戍边,更有数十万百姓在那里扎根。再者,一旦北境防线被破,让北狄铁骑入关,届时战火蔓延至中原,后果不堪设想!今日之事,必须尽快给北境的二弟递去消息,让他多加防备,免得被细作与北狄大军前后夹击。”
齐国公闻言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应当如此!即刻便让信鸽启程,务必将消息平安送到名成手中,绝不能延误半分!”
怀清迎上点头,不过送信之事,自然越快越好——府中信鸽虽快,却难免有被截查的风险,这事,还是她来办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