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是棋盘,兵是棋子,他要的是借这一战,彻底攥紧北狄的权柄,让那些蛰伏的势力再也不敢窥探他的可汗之位。
这是他毕生的理想,是从草原上一无所有时就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一旦错过,他这个可汗,便真的只能坐在摇摇欲坠的王座上,等着被人取而代之,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思绪陡然飘向数月前,青格勒带着百万两白银返回北狄的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那百万两银子,在贫瘠的草原上是何等诱人——能换来无数匹骏马,能打造最锋利的弯刀,能让苦寒之地的牧民争相投效。
若不是他早一步看穿青格勒的野心,暗中布下眼线、拉拢部落长老,将对方的动向牢牢攥在掌心,等青格勒用这些银子招兵买马,羽翼丰满之日,便是他八都鲁的死期。
寒风猛地掀起帐帘,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八都鲁抬手按住帐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寒芒渐渐化作燃得更旺的火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狼牙刀,刀锋在昏暗的帐内闪过一道冷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这一战,只能胜。”他低声自语,声音裹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成九五之尊;要么,埋骨这茫茫草原。”
三更的梆子声刚敲过两响,怀谨正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在城墙上巡防。
青灰色的墙砖凝着秋夜的霜气,他指尖刚触到雉堞,远处旷野便突然亮起三点猩红——那是北狄骑兵惯用的联络火折子,比约定的时辰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击鼓!”怀谨转身将灯盏往亲兵手里一塞,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告诉齐将军,按第二套方案来,让神箭营到东南角楼就位!”
鼓声骤起时,齐禹正在后面盯着换班,听见信号,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朝身后二十名精壮士卒一点头:“把油桶推到指定位置,记住,等敌军前锋进了瓮城,再拉机关。”
城门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闷雷滚过冻土。
怀谨扶着城垛往下看,只见黑压压的敌军正举着攻城梯往城墙上爬,最前面的几人已经快要够到女墙。
怀谨深吸一口气,冷冽的晨雾裹着城楼下隐约的马汗腥气钻进肺腑。他左手稳稳按住箭囊,右手抽出一支裹着硫磺纸的火箭,箭簇在残月下泛着冷光。指尖擦过箭杆上早已刻好的校准线,他略一抬臂,将火箭对准城下第三步辇石砖缝里埋好的火硝堆——那里被伪装成了松动的城砖,只等着这一点火星引燃。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