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案前躬身的内侍,“令京东大营提督即刻调兵,严守四城城门,凡着玄色斗篷、领口绣银蛇标识者,无论身份,一律扣押审问,不得有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传密令给禁军统领,即日起加强宫禁,白日增派三倍巡逻,夜间非朕亲手所书手谕,纵使王公贵族,也不得踏入宫门半步!”
站在下方的齐国公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这道旨意的深意。
京畿防卫素来分属两脉:京东大营归朝廷直接调度,将士多是常年戍边的精锐;
而巡防营则由忠勇侯执掌,这些年早已成了贤王的势力范围,营中大小将领,半数是贤王举荐提拔。
惠安帝此刻绕开巡防营,将守城重任全交予京东大营,分明是对贤王起了疑心——若血煞盟真要在京中作乱,贤王麾下的巡防营非但未必能护京,反倒可能成为隐患。
毕竟,谁也说不清,血煞盟这趟倾巢而出,背后是否藏着贤王的影子?
暖阁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惠安帝眼底的冷意。
他将旨意递给齐国公,语气郑重:“此事你暂且暗中跟进,若有新的踪迹,立刻报来。记住,在未查清背后主使前,切不可走漏风声,免得引起朝野恐慌。”
“臣遵旨!”齐国公双手接过旨意,指尖触到那方玉玺印记,只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此时窗外的雪还在下,暖阁内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可君臣二人都清楚,这场风雪过后,京都的平静,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贤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被窗外的风卷得忽明忽暗。
忠勇侯攥着那封从宫中人手递来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急色:“王爷,圣上绕开巡防营,把守城重任全给了京东大营!这明摆着是信不过您啊!”
贤王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玉扳指,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他接过密信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案上,墨汁溅在“血煞盟”三个字上,晕开一片黑痕。
“父皇心思重,如今京中起了风波,他要防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猛地收紧,玉扳指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