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军帐里,烛火将沙盘映照得亮如白昼。
齐禹一身玄色劲装,指尖捏着支细木杆,正俯身指着沙盘上代表北狄的黑色小旗,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八都鲁的主力已到两百里外的黑风口,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明日夜间必至城下,届时定会发起首轮猛攻。”
细木杆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停在怀远府城墙的标记处——那里用白粉勾勒出的城防轮廓,在黑旗的环绕下显得格外单薄。
帐外的寒风卷着沙尘拍打着帐帘,发出“呼呼”的声响,倒像是提前吹响的战鼓。
怀谨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上前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沙盘上那几处新增的部落标识,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探子传回的消息,这次八都鲁不是孤军来犯——他竟说动了塔塔儿部的骑兵、克烈部的重甲步兵,连一向中立的畏兀儿部也派了弓箭手支援,三部兵力加起来足有五万之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棘手的是,布日固德也随队来了。那是北狄最悍的猛将,惯用一柄八十斤的开山斧,去年在雁门关外,咱们三名百户联手都没能挡下他一回合。这次他们兵力齐整、猛将压阵,显然是有备而来,就是想一举破了咱们这北疆屏障。”
齐禹闻言,指尖的细木杆轻轻敲击着沙盘,目光扫过城墙标记旁代表己方兵力的红色小旗,眉头微蹙却不见慌乱:“布日固德虽勇,却有勇无谋。明日夜间他们远道而来,兵士必然疲惫,咱们正好可以趁其立足未稳,先派一队死士袭扰他们的粮草营,断其补给。”
他抬眼看向怀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至于那三部联军,塔塔儿部骑兵善冲锋却不耐久战,克烈部重甲兵移动迟缓,咱们只需守住城门,再用投石机轰其密集处,定能挫其锐气。今夜便传令下去,让各营将士提前吃饱睡足,明日入夜后,随我一同登城御敌!”
烛火跳动间,两人的身影在沙盘上投下交错的暗影,帐外的风声似乎更烈了,却吹不散帐内那份临危不乱的决心——这座孤城,纵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绝不会让北狄铁骑踏破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