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护卫应是看到,知情的,但姜夔只淡淡吩咐了句“严加看管,暂不深究”。
他心里也清楚,这案子的关键从不在那贵公子,而在那具早已冰冷的女尸。
女尸鞋底的纹路是他们查案的关键,姜夔当即命人将衣物送往内务府核验,不过半日,内务府掌印太监便捧着泛黄的名册,匆匆赶来大理寺复命:“回大人,此女名唤灵素,原是皇后宫中的掌灯宫女,三个月前因‘不慎打碎凤盏’,被皇后逐出宫去了。”
线索骤然指向中宫,姜夔却未显半分意外。
他随即让人传讯皇后宫中的旧人,可无论是贴身宫女,还是洒扫太监,个个口径一致,只说灵素出宫后便没了音讯,再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至于那禁绝的“锁魂露”——此药入口即毙,且药性霸道,寻常药铺绝不敢私藏,唯一的出处,只在宫中尚方监。
当大理寺的传讯令牌递到坤宁宫时,皇后正临窗刺绣。
听闻姜夔查至锁魂露,她手中的金针顿了顿,刺破了指腹,殷红的血珠落在碧色绸缎上。
可再抬眼时,她脸上已没了半分慌乱,只对前来传讯的寺丞道:“灵素当年确是因失职被逐,至于什么锁魂露,本宫从未听过。大理寺办案,总不能凭一具无名女尸,便攀诬到中宫头上。”
皇后一口咬定毫不知情,大理寺纵有疑虑,却也束手束脚。
“锁魂露”的领用记录虽指向坤宁宫,灵素的离开也隐隐佐证皇后牵涉其中,但这些终究是旁证——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皇后亲手下令,更无证人亲眼所见她手里有锁魂露。
大明律例对后宫嫔妃有着特殊庇护,若无确凿铁证,大理寺即便手握线索,也绝不能强行拘传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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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看着案上的账簿与供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满室沉寂里,只余下他一声无奈的轻叹:“没有实据,再多推测,也动不了中宫半分。”
内室的烛火被穿堂风掠得忽明忽暗,跳跃的光焰将怀清玄色衣袍的影子在墙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案上的青瓷盏里,残茶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消散无踪,只余下杯底一圈淡褐色的茶渍。
“他醒后,到底说了什么?”怀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目光落在阶下被按跪在地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额角缠着渗血的白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刚从昏迷中被强行唤醒。
“回夫人,他自始至终昏迷不醒,直到方才……”侍立一旁的秋肃躬身回话,指尖还沾着方才唤醒那人时溅上的冷水。他上前一步,屈指在那男子人中处重重一掐,又抬手泼去半盏凉茶。
冷水顺着男子的下颌滑落,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