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怀清在暖阁里低声重复,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地发闷。
她虽未踏足过边境战场,却也从兵书和齐禹的口中知道,草原部落的联军最擅长骑兵冲锋,机动性极强,且素来以“人多势众”着称,人数往往是守城方的数倍。
齐禹的指尖按在代表禁卫军的小旗上,眉头拧得更紧:“可这三万禁卫军,也没想象中顶用。他们在京中操练时个个精锐,到了这边境却水土不服——不少人上吐下泻,还有的染上了风寒,虽有药材诊治,也折损了近千战力。”
他抬眼看向暗屏,语气里满是凝重:“反观布日固德那边,光跟着他来的小部落人马就不下两万,再加上塔塔儿部的残余势力、克烈部的骑兵,还有畏兀儿部派来的援军,保守估计总兵力得有四五万。兵力悬殊太大,咱们就算把城墙守得再严实,也只能撑一时,撑不了长久啊。”
暗屏两端陷入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怀清望着齐禹眼底的疲惫,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连指尖都泛了凉。
片刻后,齐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忧虑更甚:“更棘手的是克烈部——他们素来擅长打造攻城器械,当年帮蒙古部造过投石机,若是这次他们带了冲车、云梯,甚至更厉害的器械过来,咱们的城墙防守压力会成倍增加,到时候……”
“轰”的一声,怀清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发白——这哪里是边境冲突,分明是把他们逼入了绝境!
她定了定神,猛地想起一个人,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大哥呢?大哥足智多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齐禹闻言,眼底的凝重稍缓,却依旧带着无奈:“怀谨连日在城防部署、清点粮草,熬了好几个通宵,我刚硬逼着他回去休息。他的意思,也只有两字——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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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怀清喃喃重复,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死守”这两个字,从来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背后藏着的,是无数士兵的鲜血和城池失守的风险。
空间四季如春,怀清却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冻得她指尖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