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阁老正是要借这场寿宴,以家族长辈的绝对威严镇住场面:席间往来的宾客、堆成山的贺礼、句句恭敬的贺词,都是童家依旧门庭若市、人脉深厚的证明,足以震慑那些妄图趁机钻空子的宵小之辈。
届时再借着寿宴的由头,对族内子弟敲打几句,重申家规族训,便能暂且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想通这层层关节,怀清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清明。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前院席间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景象,只觉得这场热闹寿宴之下,藏着的是一位老臣的苦心孤诣,更是一个大家族在风雨中的挣扎与筹谋。
“想什么呢?”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席间的沉静,童锦清提着裙摆从月洞门快步进来,眼尖地瞧见角落里走神的怀清,话落便径直朝她走去。
这一声问话力道不轻,瞬时将满座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主位上的太夫人微微侧头,目光带着几分探询?
怀清心头微凛,迅速敛去眼底的思绪,抬眼时已换上得体的浅笑。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从容起身,略一思忖,便从袖口取出一个精致的乌木锦盒。
锦盒表面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勾勒出简单的云纹,边角处还缀着一枚小巧的蜜蜡平安扣,虽不张扬,却透着雅致。
“方才见太夫人精神尚可,一时想起近日得的一件物件。”怀清声音清软,持着锦盒缓步上前,在太夫人案前轻轻放下,“这是无为大师所赠的固本丹。虽不敢称灵丹妙药,比不得宫中御赐的珍品,但大师说此丹以十余味温补药材慢火熬制,最是能调和气血、固本培元,寻常人服用也可颐养精神。今日恰逢太夫人寿辰,便斗胆拿来,愿太夫人福寿绵长。”
她说得谦逊得体,既点明了礼物的由来与功效,又未夸大其词,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心意。
童阁老夫人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侍女接过锦盒呈给太夫人,口中笑道:“怀清有心了,无为大师的东西,向来是难得的好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