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齐禹率亲卫营疾驰在荒原上,玄色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远远望见黑风峡的轮廓时,他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峡口处的景象让他双目赤红——三百余名北狄骑兵呈环形列阵,手中弯刀在暮色里闪着寒光,将运粮队死死困在中央。
粮车燃着熊熊大火,黑烟滚滚直冲天际,残存的粮兵背靠着粮车,手中长枪早已染血,却仍在苦苦支撑。
而北狄阵前,竟只派了一名披发左衽的骑士,提着马刀慢悠悠地在包围圈外游走,时不时用刀尖挑翻一名试图突围的粮兵,动作轻慢得像在戏耍猎物。
“放肆!”齐禹咬牙低喝,右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当场挥剑冲上去,可眼角扫过黑风峡两侧陡峭的山壁时,他猛地攥紧了缰绳——这峡谷两侧全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岩石,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北狄人能在此设伏,他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块巨石后,挥手召来几名亲卫队长,声音低沉而急促:“你们看,峡口左侧那片灌木丛足够隐蔽,右侧岩石后也能藏人。北狄人把注意力全放在围杀运粮队上,根本没防备侧后方。”
他用马鞭指向那名戏耍粮兵的北狄骑士:“那家伙是诱饵,想引咱们贸然冲锋。传我命令,亲卫营分两队,一队随我从左侧绕到北狄阵后,另一队从右侧攀岩而上,等我这边发起冲击,右侧立刻推下滚石扰乱敌阵——咱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名队长眼神一亮,齐声应道:“遵令!”
话音刚落,便各自领命,带着手下亲卫猫着腰,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黑风峡两侧摸去。
齐禹握紧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包围圈中仍在抵抗的粮兵,只待时机一到,便要率队撕开北狄的防线。
“大哥!援军……援军怎么还没到啊!”
粮兵小伍靠在烧得焦黑的粮车旁,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他望着包围圈外仍在慢悠悠游走的北狄骑士,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抖,手中的长枪早已握不住,枪杆上的血渍凝成了黑痂。
“撑着点。”队正赵虎喘着粗气,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小伍手里,自己则拄着长枪勉强站直身子。
他的右腿被箭矢贯穿,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围在外层的北狄骑兵,“再等等,将军肯定会带援军来的,咱们不能先垮了!”
话音刚落,那名戏耍粮兵的北狄骑士突然策马逼近,手中马刀挑起地上一名粮兵的头盔,像抛玩石子似的扔向空中,引得周围的北狄骑兵一阵哄笑。
骑士嘴里还喊着粗鄙的言语,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围杀他们就像逗弄笼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