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径直坐下,拿起一颗红果丢进嘴里,酸甜汁水在舌尖爆开,便又道,“嗯,这果子倒真不错,难怪能引得贵人登门。”
这话里虽仍带点刺,却没了先前的针锋相对。
怀清知道,郡主这是给了台阶,便顺着话头笑道:“郡主喜欢就多吃些,后厨还备着不少呢。”
一场小小的波澜,就这么被两人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怀清这场看似寻常的秋日宴,没几日竟在京里掀起一阵热潮。
先是宫里赏赐的消息传开,人人都知齐国公府的异种果蔬得了圣心;再是赴宴的亲友回去后,无不夸赞那些果蔬的鲜美与怀清酿的好酒,一时之间,京中贵女圈都在议论这场宴席,连带着齐国公府的名声愈发好了几分。
京里有庄子的人家,近来都借着这秋高气爽的新鲜劲儿,争先恐后办起了宴席。
你家办秋日宴赏层林尽染,我家便开赏花宴看菊海铺陈,更有那讲究的,特意从阳澄湖畔运了肥蟹来,摆开热闹的蟹宴,一时间竟成了京中风尚。
怀清也被相熟的夫人小姐们拉着去凑了几回趣。
去颖英侯府的庄子时,正赶上桂花开得盛,满院子都是甜香。
夫人小姐们围坐在桂树下,剥着新摘的莲子,听戏班唱着软糯的昆曲,倒也闲适。
只是席间总有人绕着弯子打听她那异种作物的法子,话里话外带着探问,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用几句“不过是运气好”轻轻带过。
后来童家也在城外办了场蟹宴,蒸得通红的大闸蟹码在白瓷盘里,膏黄流油。
童锦清身子沉了,不便多吃,只小口抿着姜茶,看着众人用蟹八件细细拆解。
平阳郡主那日也在,吃起蟹来倒是利落,一边剥壳一边跟怀清说:“还是这样吃着痛快,比宫里那些规规矩矩的宴席有趣多了。”
怀清跟着玩了几回,见了不少热闹,也品出些门道来——这些宴席看着是赏秋取乐,实则藏着各家的心思,或是联络情谊,或是暗自较量,不过是换了个风雅的名头罢了。
倒是偶尔偷闲,在庄子的田埂上走走,看稻穗沉甸甸弯着腰,听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比席间的觥筹交错更让她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