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何年友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府尹发话,他根本没有推拒的余地。

再者,他也清楚,这案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都要落到自己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了捻卷宗边缘,抬眼看向府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卑职遵命。只是这案子牵扯甚广,若查起来,怕是要劳烦府尹大人多指点一二。”

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指点?分明是把千斤重担卸了过来。

也罢,既在其位,便谋其政,真要查出些什么,是福是祸,也只能硬扛了。

京兆少尹何年友,可不是寻常官吏无名之卒。

他是当朝太傅何文英的亲侄——何太傅与朝阳郡主结缡,膝下唯有一女,并无子嗣。

这位太傅性情执拗,自始至终不肯纳侧室,便将满腔心血都倾注在栽培兄弟之子上。

何年友是其长兄的儿子,虽未行过继之礼,却自幼在郡主府中长大,教养一如太傅亲子,身份自然非比寻常。

更何况,京兆尹一职早晚是他的,如今不过是历练待任罢了。

接下这桩案子,何年友先去细翻案宗,再联想到此前齐国公府门前那场骚乱也是经他之手平息的,前后脉络一勾连,心头早已透亮——这里头的盘根错节、暗流涌动,他已然瞧得明明白白。

可此事牵连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年友心里清楚,查案绝不能像无头苍蝇般莽撞乱撞,更不能肆无忌惮地深挖。

何年友自有盘算:粮铺告了谁,便依状查谁、办谁。

至于被查者背后是哪方势力,牵扯安王还是贤王,他不打算费心。

眼下只需按律办案,循着原告指证的线索,先理清明面上的是非。

事要一件一件办,拆解清楚才稳妥。

先从诉状明指之人查起,核实其诱骗囤粮、强买强卖的实证,按律问罪,给原告交代。

了结一件,便少一分纠缠,能让外头先静下来。

至于背后更深的牵扯,不必急着碰,办一件扎实一件,慢慢捋下去,总会水落石出。

可真要核实那些人诱骗囤粮、强买强卖的实证,却没那么容易。

眼下多是些只言片语的陈述,并无实打实的凭据,根本成不了铁证。

查证一事,反倒成了最棘手的关口。

何年友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