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她要赢

茶馆里的说书人换了新段子,讲安远侯府的金砖如何从墙里挖出来,讲李氏被抄家时钗环散落一地,谁还记得那桩“粮价风波”?

连街头巷尾的孩童,都学会了唱“安远侯,贪如狗”的童谣。

可怀清没忘。

那日掌柜跪在府门前哭嚎,说国公府见死不救,唾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混着尘土黏成恶心的团,字字句句都往齐国公府的金字招牌上凿。

她早让人盯着京中粮铺的动向。从粮价微涨时几家铺子反常囤货,到中旬突然有三家关了门,门板上贴着“整修”二字却不见工匠,再到那掌柜跳出来“哭冤”,步步都踩着蹊跷的鼓点。

如今安远侯的事闹得震天响,背后撺掇的人以为能藏在乱局里蒙混过关,怀清却在账本上圈出了几个名字,朱砂笔力透纸背——那几家歇业的粮铺,东家的表亲,是贤王府采买管事的内弟。

当然,其中也不乏安王府的身影。

暮色漫进窗棂时,怀清正对着那本圈满标记的账册出神。

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指尖在“贤王府”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纸页被蹭得发毛。

齐禹走进来,见她这模样,便知那桩事仍在心头盘桓。

“还在想粮铺的事?”

“不是想,是刻在心里了。”怀清抬眼,眸子里没了往日的温软,倒淬了点冰,“他想用粮价搅得民心惶惶,毁了国公府百年的声誉,如今借着安远侯的案子缩在后面,以为就能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本泛黄的药经,书页间夹着张京中粮铺分布图,红笔圈出的圆点像血珠,密密麻麻缀在贤王府周边——那是她让人踩着晨露画的,连哪家铺子后院堆着多少麻袋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查过了,那粮铺的伙计的娘在贤王府当差,上个月刚被抬成了管事娘子,赏了两匹杭绸。他怂恿赵掌柜在府门前哭嚎那日,他娘正在王府后院领新做的衣裳。”

齐禹接过图,指尖划过那些红点,指腹能摸到纸面的凹凸:“贤王刚解了禁足,急着立威,粮铺的事不过是投石问路的小伎俩。”

“可这小伎俩,差点掘了咱们的根。”怀清的声音轻,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国公府在京中站了百年,靠的不是爵位,是百姓嘴里那句‘国公府护着咱们’。他敢动这个根基,就是踩了底线。”

她走到妆台前,取下支素银簪,簪头的梅花苞能旋开,里面藏着张小纸条,墨迹洇着点潮意,写着三个粮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