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对面的白幕僚躬身道:“王爷明鉴,救是要救,却万不能直白插手。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先摘干净咱们与侯府的牵连,否则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贤王烦躁地踱了两步,靴底碾过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孤如今被禁足在此,连府门都出不去,如何自保?母后那边……”
白幕僚轻轻摇头,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凝重:“皇后娘娘自顾尚且不暇,怕是腾不出手来周全王爷。”
“那舅舅呢?”贤王猛地停步,看向他,“忠勇侯总不能见死不救。”
白幕僚依旧摇头:“属下刚得了消息,忠勇侯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安远侯贪墨罪名确凿,硬保只会惹祸上身,不如等他定了罪,流放途中再寻机会周旋——那时风声已过,反倒容易下手。”
贤王沉默片刻,终是狠狠一拳砸在案上:“也罢,便依他的意思。”
指尖划过案上的密报,忽然抬眼,眸色沉沉,“说到底,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安远侯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突然被抓了把柄?”
“据属下查到的消息,”白幕僚压低声音,“是齐国公府,还有单家的单元达。”
“单元达?”贤王皱眉,“他不是单家的吗?就算过继出去了,也是跟安远侯府沾着亲,怎会反戈一击?”
“他月前已递了分宗文书,彻底与安远侯府割了干系。”白幕僚递上一卷抄录的证词,“更要紧的是,安远侯夫人李氏先前抓了他的生母秦婉,逼问账册下落。听说秦婉被带回府时,已去了半条命,单元达这才铁了心要扳倒侯府,把手里的证据都给了齐国公府。”
“蠢货!”贤王猛地踹翻了脚边的铜炉,火星溅了一地,“秦婉早就是出府的人了,与侯府八竿子打不着,李氏招惹她做什么?为了几本破账册,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白幕僚垂着眼,没敢接话。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沉,像是在为侯府的覆灭敲着丧钟,也像在提醒着书房里的人——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铜炉翻倒的闷响在书房里荡开,火星子落在青砖上,明明灭灭地熄了。
贤王胸口起伏着,禁足的郁气与安远侯府事的烦躁搅在一处,像团烧得正旺的野火。
“齐国公府……”他磨着牙念出这四个字,指腹在案上的舆图边缘掐出深深的印子,“齐泽那老狐狸,藏得倒深。先前瞧着他对朝堂纷争避之不及,原来早就在暗地里磨好了刀。”
白幕僚躬身捡起铜炉,用帕子擦着炉底的灰:“齐国公府与云台侯本就因着云台侯夫人之事有些旧怨,如今借着单元达的手发难,既扳倒了安远侯,又能顺势将俞林华推上云台侯之位,一举两得。他们怕是早就算准了,安远侯倒台,王爷您自顾不暇,无力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