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名单

可一旦逼得他狗急跳墙,把这秘密抖出来,云台侯当年那桩旧案必然被翻出来,连带着国公府为保阿澜做的那些暗里周旋,都会被连根拽进泥里,再难翻身。

要扳倒安远侯,还得先拿到他手里的东西——那秘密藏在哪?

齐禹捻着白子的手指忽然一顿,像摸到了线头的绣娘,眼里透出点清明。

“秦姨母。”他抬眼看向齐泽,烛火在他眸子里跳了跳,“秦姨母在府里待了近三十年,先前云台侯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她都能不动声色拿到手,可见她手里攥着的,未必只有账本那么简单。”

齐泽眉峰微动,指节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你的意思是……她或许知道安远侯藏秘之处?”

“安远侯那性子,多疑又自负,要紧的秘密,未必会写在纸上落人口实。”齐禹将白子落在棋盘一角,棋子与木盘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可秦姨母既能拿到云台侯的账册,说不定安远侯那点底细,她也早摸透了。不然你想,安远侯夫人李氏为何偏要将秦姨母再带进府?”

他抬眼看向齐泽,烛火在瞳仁里明明灭灭,映得那点疑惑愈发清晰:“李氏是个厉害角色,眼里揉不得沙子。依我看,她未必没察觉云台侯的账册是秦姨母动了手脚,更可能早就猜到那些东西流去了何处。她这般费尽心机把秦姨母逼回侯府,分明是想从秦姨母手中拿回账册。”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盘算路径:“这事,我来想办法。”

次日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齐禹陪着怀清往单家去。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马车轱辘碾过,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单元达这几日都告了假在家,听见门房通报,亲自迎到垂花门。

他眼下带着青影,眉宇间凝着股倦意,见了两人便侧身让进:“里头请,多亏了表妹,娘这两日气色好些了。”

穿过抄手游廊,便到了秦婉住的偏院。

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簇簇火红映着窗纸上的竹影,倒添了几分生气。

秦婉正坐在窗边翻书,见他们进来,放下书卷起身,鬓边的素银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比起前几日的憔悴,她眼下的青色淡了些,只是眼底那层疲惫,仍像蒙着层薄雾。

“来了。”她让座时声音还有些哑,目光在怀清脸上落了落,便知他们为何而来,索性主动开了口,“那日李氏逼我回府的事,想必元达也跟你们提了些。”

怀清握住她微凉的手:“姨母慢慢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