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帝将皮球抛给青格勒处理。
青格勒终于抬眼,目光掠过秦如霜苍白的脸,又扫过一脸焦灼的海中和,淡淡开口:“既是寒霜县主自己的心意,本王……”
话音未落,秦如霜忽然叩首,声音带着哭腔:“求王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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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放肆!这是大明朝堂,岂容你说三道四?”
他盯着秦如霜,一字一句道,“你想嫁海中和?可以。但北狄那边如何交代,海家如何担下这‘夺人妻’的名声,你得给朕一一说清楚!”
这是摆在秦如霜跟海中和面前的两大难题,他们若执意如此,就要亲手劈开两道血淋淋的关口:
一是斩断与北狄的所有牵连,扛下背约的滔天后果。
秦如霜既要面对故国的追责——北狄视和亲为邦交重诺,她的悔婚无异于当众撕毁盟约,轻则被视作叛国逆贼,连累族人,重则可能引发北狄对大明的兵戈相向。
而青格勒王子此刻的平静更藏着未知的凶险,他若顺水推舟便罢,若心存芥蒂,这场风波随时会变成两国开战的导火索,届时他们便是千古罪人。
二是扛住大明的礼法枷锁与家族倾覆的重压。
海家已因海中和的“逆举”动荡,海阁老的震怒与病倒只是开端——“夺人妻”的污名会让海家沦为朝野笑柄,政敌更会借机发难,百年清誉可能一朝尽毁。
秦如霜即便废去县主身份,也难逃“异族”“背约”的双重标签,朝堂的排挤、世家的鄙夷会如影随形,她与海中和往后每一步,都要踩着家族的血泪与世人的唾骂前行。
可此刻两人跪在殿中,指尖虽未相触,脊背却挺得一样笔直。
他们赌的是帝王的一丝恻隐,是彼此眼中那点“心意相通”的微光,只是这微光之外,早已是刀山火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