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叹刚落,就听身侧传来齐禹的声音:“夫人叹什么气?”
怀清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嫌他此刻杵在这里,平白添了层碍事的牵绊。
齐禹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眉梢微挑,还想再问,却见她已转回头去,只留给他一截绷紧的下颌线。
齐禹上前一步,道:“明儿去参加宫宴。”
“宫宴?”怀清微怔,眉峰轻蹙,“这节骨眼上,圣上要以什么名目开宴?”
“青格勒一行人要回北狄了。”
“啊……”怀清恍然,随即松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点不易察的轻快,“终于要走了。”
算算时日,从这群北狄人踏进京中,到如今也快半年了。
“和谈的结果,总算是定了?”
“嗯。”齐禹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北狄那边……算是有了个章程。”
北狄此次离京,倒也备了份厚礼。
青格勒亲自捧着鎏金贡单,躬身呈到圣上面前。册页展开,一行行墨迹工整分明:
三十匹雪岭白狐裘,毛色纯得似揉碎了满地月光,在殿中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五十斛北地明珠,颗颗滚圆饱满,便是在暗处也能透出三分清辉;
另有北境特有的珍稀药材,装在描金漆盒里,堆了半案;
宫门外更拴着那匹名唤“踏雪”的宝马,通身乌亮如缎,唯四蹄雪白似霜,引得侍卫们频频侧目,不敢高声。
……
……
……
除此之外,还有牛羊骏马千匹,皆是北地精心挑选的良种。
虽说近来北境的牧人已摸索出些法子,饲养的牲畜在数量与质量上都有长进,但论起血统与筋骨,终究还是北狄送来的这些更胜一筹。
末了,青格勒朗声道:“我主言明,愿与大齐永结秦晋,此后年年纳贡,岁岁来朝,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