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瞧着,先自软了心肠,忙笑着抬手:“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真是客气。”
灌英在一旁瞧着,见怀淑虽怯生生的,却礼数周全,不由得朝灌朗递了个眼色。
灌朗目光落在怀淑微垂的侧脸上,见她耳尖微微泛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那副紧张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倒比寻常时候更显生动。
颖阴侯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在怀淑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齐国公,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国公府今日相邀,想必是为孩子们的事有了定夺?”
齐国公放下茶盏,颔首道:“正是。夏兄夫妇刚从栖梧坞回来,孩子们的事总拖着不是办法。淑姐儿年纪还小,婚事上原该顺着她的心意,只是牵扯到两家,终究该坐下来把话说透。”
戚氏适时接过话头,看向颖阴侯笑道:“侯爷也是明事理的人,咱们做长辈的,无非是盼着孩子们往后能安稳顺遂。淑姐儿心里的想法,今日也该让她自己说出来才是。”
说着,她温声看向怀淑:“淑姐儿,这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拘束。”
怀淑抬起头,目光先望了望身旁的夏兴南与于氏,见父母眼中满是鼓励,才又转向颖阴侯一家,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矫饰,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怀淑望着灌朗,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些:“我才十岁,许多事都还不懂。灌二哥若愿意等我长大,等我真的明白了什么是婚嫁、什么是情谊,那时我自会给灌二哥一个答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一字一句道:“可若是灌二哥不愿等,或是觉得这样太委屈,我也不强求。毕竟……相差十岁这道坎,于我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屏障,眼下跨不过去,也不想勉强自己去跨。”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不是全然拒斥,却也绝不肯被眼下的“婚约”捆住。
她与灌朗相差的这十岁,是她为自己筑起的一道藩篱,也是抛给灌朗的一道明晃晃的选择题。
十岁,于她是懵懂与成长的界碑,是尚不能读懂人情世故、更无力承担婚约重负的年纪;
于灌朗,却是一场关于等待的考验——等得起这份遥遥无期的成长,便留下;
等不起,便就此别过。
这界限划得清晰,这选择给得坦荡,容不得半分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