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虎符

她接过帕子按在额上,温热的水汽漫进眼眶,竟有些发涩。

方才在破庙的厮杀、跟着面具男穿街过巷的紧绷、看着齐禹围捕时的提心吊胆,像是随着这帕子上的暖意,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春知替她解着发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夫人今日定是累坏了,方才回来时,手心都凉的。”

春意已取了干净的素色襦裙来,搭在屏风上,热水换了两盆,直到帕子擦过脸颊再无灰痕,怀清才接过春知递来的木梳,自己慢慢梳着长发。

铜镜里的人影渐渐清晰,眉眼间的倦意还在,却没了先前的惊惶。

“灶上煨的莲子羹该好了,我去端来。”春意说着要走,被怀清叫住:“不用,我不饿。”

她放下木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晚风带着晚香玉的甜气涌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

院外传来巡夜婆子打更的梆子声,“咚——咚——”,是二更天了。

这声音踏实得很,不像破庙里漏风的窗棂,总带着些阴恻恻的响。

怀清望着窗台上那盆文竹,叶片上的积尘被春知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润绿的光。

她忽然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把憋了一天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袖中的乌木盒被她取出来,放在妆台上。黄铜锁扣在灯下泛着冷光,可此刻看着,竟没了先前的压迫感。

她知道这盒子里藏着麻烦,但至少现在,她在自己的院子里,身边有暖灯,有熟悉的气息,有春知和春意的脚步声在廊下轻响。

“夫人,要不要再添点热水?”春知在门外问。

“不用了。”怀清转身,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你们去后厨准备一下,等下爹娘他们该回来了。”

待丫鬟们退出去,屋里只剩烛火的轻响。

怀清躺在铺着软褥的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熏香,指尖划过被角细腻的针脚。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觉得,那悬了一天的魂,终于稳稳落回了腔子里。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将怀清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