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怀淑那孩子性子纯良,灌朗也是个有担当的,不然当日也不会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只是孩子们年纪轻,遇事难免毛躁些,倒让长辈们跟着费心了。”
话锋微微一转,她看向大夫人:“只是眼下刚出过事,也不宜太过张扬。依我看,不如先等一等,让事情先沉淀沉淀,大夫人觉得呢?”
这话既未直接应下,也未全盘否决,既没否定灌朗的担当,也护着怀淑的周全,端的是滴水不漏。
再者,此事的主谋还没揪出来,她不急着定数。
小妹才不过十岁,婚事本就不必急于一时。
就算退一万步说,若真因此事小妹姻缘坎坷,有她在,也断不会让怀淑受半分委屈。
大夫人听出怀清话里的缓兵之意,连忙顺着话头附和:“县主说的是,咱们的确不急。要急,也该是那藏在暗处的歹人——心肠这般歹毒,竟对一个半大的娃娃下手,实在可恨!”
说到此处,她忽然收了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询道:“对了,我倒听人说,那日推怀淑落水的丫头,已经找到了?”
怀清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审视:“大夫人这消息,是从何处听来的?”
大夫人被问得微一滞涩,随即赔着笑解释:“也是昨日回京路上,听底下人闲聊时提了句,原是捕风捉影的话,县主莫怪。”她顿了顿,像是怕怀清不信,又补充道,“听说人的确是找到了——前日在姜家柴房搜出个丫鬟,却原是被人替换过的。真正动手的那个,昨日已在义庄寻见了,竟是个死士,早已被灭口了。”
话音落地,厅内一时静了下来,连炉上茶水沸腾的轻响都清晰了几分。
“死士?”怀清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峰微蹙。
竟出动了死士,只为推小妹入水?
她原先还猜测,许是哪家小姐嫉妒怀淑,一时冲动才动了手脚。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怀清指尖抵着茶盏,目光渐沉:小妹若是当真无人相救,一命呜呼了,会有什么影响?
能从中得利的,才是真正的凶手。
事情偏巧出在姜家,若是怀淑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虽不至于真对姜家痛下杀手,可心里的隔阂与疏离是难免的。
若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本就是离间她们与姜家的关系,那这一步棋,倒是选得精准。
不过是一着离间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