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单元达

怀清浅笑着执起茶盏,杯沿的温度熨着指尖:“表哥不也一样?看着比从前可靠多了。”

单元达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撞在厅中梁木上,又弹回来,带着股少年人般的明快,像积压了多年的云雾骤然散开。

怀清又是一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从未听过表哥这样开怀的笑。

从前他要么是浅浅勾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要么是低低闷笑,喉间滚动着说不清的心思,像这样毫无顾忌、敞亮通透的大笑,倒是头一回听见。

秦婉也跟着笑起来,抬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浮尘,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咋咋呼呼。”语气里的纵容却像浸了蜜,甜得化不开。

单元达收了笑,唇角还扬着,眼底漾着未散的笑意,转向怀清时,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坦诚:“让妹妹见笑了。许是回京见到亲人,心里头那点郁气散了,便敞亮了。”

他此番回京,能任的官职本就不多,却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监察御史的位置。

那职位不过七品,俸禄微薄,手里的弹劾权却像把锋利的小刀,能划破京城官场层层叠叠的体面皮囊。

楚王倒台后,朝堂像被掀了蜂巢,空出的职位里恰好有个监察御史的缺。

齐国公在京里盘桓多年,人脉像老树根般盘错,借着清理楚王一党余孽的由头,齐禹替他递了履历,又在吏部替他说话:“此人在地方时便敢查乡绅贪腐,骨头硬得很。”这事,竟真有了眉目。

他回京的目的,说起来也简单。

不过是想在这浑浊世间,挣一份心底的清明。

当年离京,是为了尽早逃出安远侯府那座金玉牢笼,如今回来,却不是为了争什么侯府的权势富贵——那腌臜地儿的东西,他素来不屑要。

他要的,是用自己的法子,在这深宫里、在这官场上,活出个人样来,活成自己认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