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雅间里,窗棂漏进几缕夕照,恰好落在推门而入的男子身上。
灌朗生得一副好模样,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带着几分上扬的弧度,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碎光,果然人如其名,是个浑身透着爽朗气的阳光性子。
他一见起身相迎的怀清,立刻敛了笑意,恭恭敬敬地作揖:“灌朗见过明善县主。”
怀清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颔首道:“灌三公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顿了顿——这称呼确实绕口。
灌朗闻言,爽朗一笑,眉眼舒展如清风:“县主不必多礼,直呼我灌朗便是。”
“灌朗。”怀清顺势改了口,开门见山,“当日在河边,你可看清是谁推了我二妹?”
灌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回忆道:“当时事发突然,我只瞥见一个背影,穿着丫鬟的衣裳,瞧着像是姜家的人。”
“姜家那边有什么说法?”怀清追问。
灌朗摇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事后让人去问过,姜家却说查遍了府中仆役,并无我所见的那个婢女,说不是他们府里的人。”
怀清指尖在茶盏沿轻轻划过,眸光微沉。
不是姜家的人,却穿着姜家婢女的衣裳……这背后的手笔,倒是越发耐人寻味了。
怀清抬眸看向灌朗,他方才谈及此事时,眉宇间虽有凝重,却不见半分推诿,倒显出几分坦荡。
她指尖轻轻一顿,直截了当问道:“如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灌朗,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灌朗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爽朗淡去些许,多了几分正色。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县主明鉴。当日之事,我虽救了二姑娘,却也让她落了话柄,这是事实。灌朗并非不负责任之人——若县主与国公府觉得此事需有个交代,我灌朗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二姑娘年纪尚小,我也不愿因一时之困委屈了她。若国公府觉得时机未到,或是另有考量,我也能等。总之,全凭县主与府上做主,灌朗绝无异议。”
怀清静静听着,见他言语恳切,目光坦荡,倒不像个会推卸责任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我需与家中商议,改日再给你答复。”
灌朗闻言,起身拱手:“理应如此。县主有任何吩咐,随时差人找我便是。”说罢,他又恢复了几分爽朗,“那灌朗先行告辞,不扰县主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