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时夕阳正斜,金辉漫过棋盘,无为大师收了棋子,合十行礼:“圣上棋力日进,老衲佩服。时辰不早,老衲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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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帝颔首:“大师慢走。”
目送那抹素色僧袍消失在回廊尽头,他脸上的平和便一寸寸淡了下去。
内侍上前收棋,见圣上指尖仍悬在棋盘上空,久久未动——方才那局棋,无为大师最后一步“舍车保帅”,看似退让,实则暗藏生机。
“生机……”惠安帝指尖在棋盘上虚点,目光落在方才无为大师落子的“生门”位,喃喃自语,“朕要的,从来都是这江山的生机。”
袁德盛垂首侍立在侧,不敢接话。
殿内静了片刻,惠安帝忽然抬眼:“鬼医莫不正那边,可有消息?”
袁德盛心头一紧,躬身回话:“回圣上,派去追查的暗卫还没传回信儿。那鬼医行踪太诡,上次在京中露了个面,转眼就没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惠安帝“嗯”了一声,指尖在檀木棋盘上划出浅痕:“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硬,“那药锭的来历,还有九色鹿的传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此人既能炼出那般奇药,若为己用,是助力;若被旁人得去……”
话未说完,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带起一阵细碎的响。
袁德盛忙应:“奴才省得,这就再加派些人手,往青州、徐州一带细细搜去。”
惠安帝摆了摆手,目光重落回棋盘。
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棋盘上,像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满盘棋子,也网住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是药石的生机,是朝堂的生机,还是……被各方势力裹挟着,不得不往前闯的生机。
“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让朕独自待会儿。”
袁德盛悄声退下,殿门合上的刹那,惠安帝忽然将手中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黑子落定,正好堵住那道“生门”。
他要的生机,从来由不得旁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