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釜底抽薪

是夜,齐禹回到内院,见怀清正对着烛火看书,素白的手指捻着书页,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便将白日议事的情形简略说了说,末了道:先前定下的三重安排,还得继续推进。

怀清合上书卷,抬眸望他:付尚书那边可有进展?

总算摸到些眉目了。齐禹松了松领口,喉间溢出一声轻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暗卫跟着他去了趟郊外,赶在他与黑衣人碰头前,拿到了那份文书。他指尖在桌案上画了个圈,黑衣人功夫路数不明,出手狠戾,不好对付,为免打草惊蛇,自然是从付尚书这边下手更稳妥。

怀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文书......竟是当年父亲无诏调兵的凭据?

正是。齐禹颔首,语气凝重如坠寒冰,这份东西本不该现世,想来是付尚书无意间得到的。他冷笑一声,指尖在案上叩出轻响,说起来也可笑,这付尚书能坐稳如今的位置,全凭手里攥着不少人科举舞弊的证据,靠着拿捏旁人短处过日子罢了。

这与外界称颂他清正端方的风评,简直判若两人。

怀清闻言沉默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终是轻叹:如此看来,这潭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齐禹伸手将怀清揽入怀中,指尖拂过她鬓边碎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深才好,水浅了藏不住大鱼。

他下颌抵着她发顶,眸色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像藏着翻涌的浪:付尚书手里的调兵文书是把双刃剑,既能刺向咱们,也能反过来割伤想拿它做文章的人——比如贤王,他盯着戚家军可不是一日两日了。

怀清仰头望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你的意思是......

贤王想要这份文书,无非是想借此拿捏咱们,进而掌控戚家军。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可如今文书在咱们手里,他的算盘落了空。

怀清聪慧,立刻会意:狗急了,怕是要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