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惶恐……周御史慌忙叩首,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砖上。
既然已成定局,可有合适人选?惠安帝的声音漫不经心,指尖却在御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催命的鼓点。
殿内死寂沉沉,大臣们个个垂首缩肩,恨不得将自己的影子都揉进梁柱投下的阴影里。
这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接——谁都清楚,那位置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谁也不是傻子。
无人应承,那位置便只能空着。
齐禹正闲居家中,却平地飞来一场“被辞职”,稀里糊涂就丢了差事。
他倒也坦然,只当那位置是块嚼不动的硬骨头:“罢了,谁爱当谁拿去。”
转头便凑到怀清身边,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往后,我可就靠你养着了。”
怀清挑眉看他:“你还用我养?”
她指尖轻点他胸口,语气带笑:“当初从北狄回来,你手里揣着的家底,怕是抵得上半个国库,这会儿倒跟我哭穷?”
齐禹捉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谁还会嫌银子多呢?”
“那倒也是。”怀清轻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想开家栖梧坞分园。”
“啊?”齐禹微怔。
怀清眼底闪着清亮的光:“我打算把分园开在怀远府。”
齐禹略一沉吟:“怀远府?那里……当真合适?”
“正因为不发达,才该去。”怀清语气笃定,“大哥如今在那儿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天时地利都不占优,咱们带些手艺过去,总能帮衬上些。再说了,那种地方藏着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不过是没门路运出来罢了。”
北大荒的开荒路,从来都铺满了荆棘。
现世里好歹有人手、有科研技术兜底,可放到眼下,大哥手里空空如也,真是难如登天。
这时候她不伸手帮一把,还能指望谁呢?
再者,现世里科技的车轮滚滚向前,日新月异的变化目不暇接。可偏偏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种子、手艺,在时代洪流里颠沛流离,走着走着就断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