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蟠龙柱上垂下的珠帘无风自响,殿内寂静得能听见司礼太监喉结滚动的声音。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的私语戛然而止,就连齐国公捋须的动作都僵在半空。
今日若是怀清在场,定要夸安王一句智商在线啊!
父皇!安王重重叩首,青玉发冠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若单凭空口白牙便可定皇室血脉的罪,这江山法度何在?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惠安帝指节叩击龙椅扶手,发出三记闷响:周卿家,你既弹劾皇子,可有确凿证据?
左都御史周铭珙额间沁出冷汗,仍强撑着挺直腰杆:回陛下!人犯是禁卫军应卫青统领亲自审讯,亲口供认是安王殿下指使他潜入行宫,只待命令便...
话音未落,殿内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荒谬!安王猛地掀袍而起,玄色蟒纹锦缎如乌云翻涌,扫过鎏金螭纹丹墀时带起细微尘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戳向虚空:究竟是何人指认?何时何地授命?又有哪双眼睛亲眼见证?冷笑从齿缝间溢出,他微仰下颌,鹰隼般的目光掠过右侧朝班,将秦王的垂眸、贤王的紧绷尽数收进眼底,不过是某些人自导自演的跳梁闹剧!
阶下群臣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秦王纹丝未动。玄色团龙纹朝服笼罩着他挺拔的身形,唯有袖中指尖机械地摩挲着腰间革带扣,暗金錾刻的云纹在反复揉搓下泛起一层光。
他低垂着眼睫,眼观鼻鼻观心,恍若置身事外一样。
反观贤王,冠冕上的东珠随着急促喘息剧烈震颤,赤金簪梁与珍珠相撞,发出细密如雨的脆响。
蟒纹补服领口处,织锦暗纹已被蹭得泛起毛边,仿佛困兽在铁笼里反复挣扯留下的伤痕。
他突然跨出一步,腰间玉牌与佩刀相撞,清鸣之声刺破凝滞的空气:五弟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说,是本王买通人犯栽赃于你?
刻意拔高的尾音裹着森冷笑意,却掩不住喉间如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蟒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似有压抑不住的怒火要冲破金銮殿的穹顶。
臣弟从未如此说过。安王垂眸时,眼底寒芒如淬毒匕首,转瞬又敛作恭顺。袍袖下紧握的双拳微微发颤,暴起的青筋却在广袖遮掩下若隐若现,只是火越烧越旺,纸终究包不住。
血口喷人!父皇明察!贤王踉跄着扑向御阶,玉笏板狠狠磕在蟠龙浮雕上,清脆的声响惊得梁间雀鸟扑棱乱飞。他仰起涨红的脸,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分明是五弟恼羞成怒,倒打一耙!
公说公有理 ,婆说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