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戚氏与姜予棠常听他们谈论这些,今日听来,不多时便也猜出个大概。
“我倒是从未见过付尚书的妻儿。”姜予棠忽而说道。
戚氏目光微凝,轻声回应:“我见过一面。”她顿了顿,思绪似飘回遥远的往昔,“那还是十几年前,付尚书刚中进士的时候。当年的科举舞弊案,他得以重考才金榜题名。记得那时,他夫人一路陪他进京赶考——既是结发妻子,又似贴身丫鬟,不辞辛劳,日夜照料。”
“听说夫人比他大三岁,原是童养媳出身。”戚氏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难能可贵的是,付尚书这些年来始终铭记旧情,未曾辜负这位患难与共的糟糠妻,这般情义,着实令人钦佩。”
怀清神色微诧,抬眸望向婆母:娘,您怎会对这些旧事记得如此清楚?
戚氏轻轻一笑,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娓娓道来:我怎会忘?当年科举舞弊案闹得满城风雨,再加上,当年还有一事,就是三十多年前的康王受贿案,原户部陶尚书无端受牵连,那年朝中许多大臣联名求情,最终翻案,你秦姨母苦守多年,总算盼来沉冤得雪的日子。
这两件事......似乎并无关联?怀清蹙眉追问。
自然不相干。戚氏摇头轻笑,鬓边银簪随动作轻晃,我记得清楚,不过是因着陶家平反那日,实在叫人欢喜。
一旁的齐禹忍不住插话:娘,您就不能说些眼下用得上的?
怎会没用?戚氏嗔怪地瞥他一眼,忽而神色一动,对了,元达什么时候到?”
如今楚王一案尘埃落定,京中局势大洗牌,单元达回京述职,怕是要留在京城任职了。
秦姨母来信说,约莫两个月后到。怀清唇角扬起笑意,时间正好,咱们也该启程回京了。
那敢情好!戚氏眉眼舒展,望着远处云卷云舒,此番重逢,倒要好好叙叙旧。也不知你秦姨母如何了?”
“我来的时候,秦姨母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了。”怀清轻轻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
戚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惋惜:“那陶家小子,也真是叫人失望透顶。”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檐角风铃轻响。
单元达表舅性情突变一事,在场众人皆知,却无人敢轻易提及。
齐国公望着远处朦胧山色,缓缓开口:“北境之地,荒寒贫瘠,在那里生存本就艰难,陶云峰戴罪之身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他从前是京中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朝跌落谷底,沦落到泥沼之中,这心里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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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话未说完,其中的唏嘘与无奈,却已尽数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