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重死局

户部早就是个空壳子。齐禹摩挲着鎏金茶盏,氤氲茶雾中,他的声音冷若冰霜,新尚书不过是替罪羔羊,等各地军饷奏报一递,好戏就要开场了。

怀清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将刻着机关的铜锁收入锦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齐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玄铁剑鞘,这是外祖父从北境带回的战利品。

烛火忽明忽暗,在牛皮帐幕上投射出他修长而坚毅的身影。

北境的风里浸透了戚家军的鲜血,可如今...他的声音哽咽,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在外祖父军营,铁甲寒枪如钢铁长城般的壮阔场景历历在目。

齐禹将茶盏重重砸在案上,瓷与木相撞发出闷响:陛下当年以番王身份在北境征战时,与戚家军并肩浴血的情谊,终究敌不过皇权的猜忌。外祖父称病归隐,父亲交出虎符退居二线,都不能令他安心,如今姜达虽挂主帅之名,帐中却安插了三名监军。

这是他们从北境回来之时定下的,他还记得当时还是监军的四皇子赵凌微不可见的摇头。

齐泽展开泛黄的舆图,指尖划过标注着戚家军营地的红圈:去年击退北狄的捷报尚未进京,陛下怕是早已拟好裁军旨意。从骑兵改步卒,到粮草减半,一步一步蚕食鲸吞。

他冷笑一声,听说兵部最新文书,连军帐钉马桩的数量都要逐一核查。

齐禹伸手按住舆图,掌心覆在代表京城的金印处:天子无兵不安。可戚家军若真被肢解,北疆防线将形同虚设,他日北狄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帐外更鼓声骤然响起,惊起寒鸦一片。

扑棱棱的振翅声中,仿佛传来千军万马的悲鸣。

难道就任由他?齐泽目光灼灼地看向怀清齐禹二人。

怀清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大哥,北狄今日的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若前年的雪灾重现,他们为求生存必然再次犯境。受限于贫瘠的土地,他们无法像大明这般休养生息。圣上若心存侥幸削减戚家军,我断言,最多三年,北狄铁骑必将卷土重来。在他们眼中,这所谓的和平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这样的历史教训还少吗?

齐泽陷入沉默。

怀清所言虽残酷,却字字诛心。

一旦北狄再次来犯,而戚家军已被削弱甚至瓦解,等待大明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弟妹看似柔弱,实则目光如炬,思虑深远,实在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