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次行宫之行,他就想过到时候一定找机会带她前来。
枣红马踏着碎石缓行,铁蹄声还未停歇,他已如苍鹰般矫健落地。
骨节分明的手掌隔着绣着缠枝莲纹的绸缎,稳稳扣住怀清纤细的腰肢将她抱下马。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火星坠入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怀清紧绷的神经。
她宛如被踩住尾巴的困兽,浑身炸起刺人的,刚沾到地面的绣鞋还未站稳,便将满心惊怒化作雨点般的拳头,朝着那张噙着戏谑笑意的俊脸狠狠砸去。
齐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松开手向后急撤。
玄色衣袂翻飞间,他落地时带起几缕草屑,墨玉般的瞳孔里还凝着未褪的惊愕。
待看清怀清泛红的眼眶和因用力而颤抖的指尖,他反而倚着身后歪脖树,用折扇挑起一缕她散落的青丝:怎么,夫君抱一下都不行?
这轻佻的话语彻底点燃怀清的怒火,她抄起脚边的枯枝,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
一旁的小红看着这两人你追我赶的闹剧,耳根微微颤动,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啃食鲜嫩的青草,偶尔甩动尾巴,仿佛在无声嘲笑人类的幼稚。
晨风吹过草地,掀起层层绿浪,将这场啼笑皆非的追逐,揉碎在无边的绿意里。
暮色漫过草尖时,怀清终于脱力跌坐在地,发丝凌乱地黏在泛红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着。
齐禹像只谨慎的孤狼,踩着斜阳碎影慢慢靠近,玄色衣摆扫过沾着露珠的蒲公英。
别家姑娘垂眸是撒娇,你这拳头可是要人命。他半跪下来,指尖灵巧地躲开她下意识挥来的巴掌,修长手指捏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只能把小野猫吊在身边,省得抓伤人。
怀清本还瞪圆杏眼要骂人,却被他眼底流转的促狭勾得泄了气——每次追逐她都像撞上棉花,空有蛮力却连对方衣角都抓不住。
不气了吧?齐禹忽然单膝跪地,广袖如流云铺开,作了个夸张的揖,鬓边碎发垂落时掩住了狡黠的笑意。
他变魔术般掏出一束野花,红的野蔷薇、白的满天星、蓝的勿忘我胡乱扎成一团,倒比精心修剪的花束更多几分山野灵气。
晨光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暖金,怀清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微翘的唇角,不得不承认美好的事物确实能熨平心火。
她别过脸去,余光却仍偷偷打量:来都来了...教我骑马吧。
话音未落,掌心已被塞进温热的缰绳,带着清冽松木香的气息骤然笼罩,齐禹俯身时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你先跟小红培养培养感情。”
这倒是。怀清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指尖轻弹间,掌心赫然多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