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阴侯大公子摇着半湿的折扇,目光灼灼:弟妹,府上可还有姐妹?
家中小妹正待字闺中。怀清垂眸搅着茶汤,茶沫旋出细密涟漪。
年方几何?大公子折扇地合拢,惊得邻座两人齐刷刷转头。
莫不是要当红娘?镇西侯幼子挤眉弄眼。
大公子干咳两声:实不相瞒,舍弟至今尚未婚配......
话未说完,京兆少尹已笑得前仰后合:子由?你那弟弟都二十了!怀淑姑娘才十岁,这辈分都乱套了!
众人笑闹间,颖阴侯大公子忽敛了笑意:说起来,今日城里运冰队出了事......
话音落下,满室茶香骤然染上几分凝重。
镇西侯幼子的冰红茶差点呛在喉咙里:什么?行宫开夏宴的冰块不够了?内务府那群老狐狸上个月不是拍着胸脯说......
说是北境商路遇山洪,三分之一的冰车沉了河。京兆少尹面色凝重地敲击桌面,如今宫里催得急,内务府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后宫娘娘们消暑用的存冰都拿出来了,还差三成。
怀清刚要添茶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不自觉转向屏风后——那里藏着齐禹前日送来的冰鉴,此刻正幽幽散着凉意。
却见齐禹斜倚门框的身影忽然一动,玄色衣摆如墨云翻涌,扫过门槛时竟卷着丝丝沁人寒意。
他指尖叩着门框,懒洋洋笑道:几位顶着毒日头来报信,倒让我平白担心了。
三双眼睛瞬间瞪圆。
颖阴侯大公子的折扇地抵住下颌,玉骨映得他脸色发白:你早有后手?
齐禹转着腰间羊脂玉珏,眼尾勾起狡黠弧度:诸位可还记得我家新开了间清冰坊
怎会不记得!今年夏天可在京中可出尽了风头!镇西侯幼子急得直跺脚,广袖扫翻了案上茶盏。
半月前,我在清河县衙旁置了座宅子。齐禹屈指轻弹,玉珏相撞发出清越声响,特意将地窖深挖三丈,如今囤着五百担坚冰。
五百担?!镇西侯幼子的湘妃竹扇坠地,在青砖上裂成两半。
京兆少尹喉结剧烈滚动——要知道,寻常富户整个夏天能用百担冰已是奢靡,五百担足够填满半座王府冰窖。
眼下各处缺冰,你哪来的渠道?颖阴侯大公子折扇点地,莫不是......又靠你那些江湖朋友?
齐禹有一江湖朋友的故事,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