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时,揽月阁后堂烛火摇曳。怀清指尖摩挲着茶盏,听完春音的汇报,目光斜睨着对面倚栏而立的齐禹:二爷这宠妻人设,倒是立得滴水不漏。
齐禹摇着鎏金折扇缓步走近,玄色衣摆扫过雕花门槛,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满城眼睛都盯着国公府,贸然开铺难免遭人非议。但若说是为夫人置办的消暑玩意儿......他俯身时,袖口暗绣的麒麟吞月纹若隐若现,既解了洛阳冰荒,又堵了悠悠众口,岂不两全?
怀清正要反唇相讥,丫鬟春知急匆匆掀帘而入:夫人,各掌柜都到齐了。
怀清起身时,月白襦裙上的金线缠枝纹在烛光里流淌。
她走过齐禹身侧时,发间玉步摇轻轻晃动。
议事厅内,一众掌柜见怀清到来,齐刷刷伏地行礼。
她目光扫过满堂躬身的人影,忽然抬手叩响紫檀圆桌,玉银镯与木面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冰铺虽解了洛阳燃眉之急,但其他产业也不可懈怠。银镯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光,若有人敢借着国公府名头中饱私囊——她指尖划过鬓边金钗,钗尾九凤衔珠晃出寒芒,休怪我不念情面。
绸缎庄的周掌柜率先叩首:夫人明鉴!新到的蜀锦薄纱,特意留了十匹月白...
我问的是米粮庄。怀清打断他的话,凤目转向攥着账本的老掌柜,外头哄抬粮价的风声,你当如何应对?
老掌柜双手奉上账本,指尖微微发颤:回夫人,庄子里早囤了三倍往年的粮,只等...
只等冰铺站稳脚跟,便平价抛售。齐禹倚在雕花门框上,折扇轻点怀清发间玉簪,夫人前日不是说,要让洛阳百姓既得清凉,又能饱腹?
怀清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二爷倒是会编排我。各掌柜听好了,冰铺、粮庄、绸缎庄,三日内拿出新章程。她起身时,裙裾扫过满地烛影,若有人敢坏国公府名声——话音未落,满堂掌柜已齐声应诺,声浪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谨遵夫人吩咐。
廊下芭蕉叶被穿堂风掀起碧浪,沙沙声裹着暑气漫进回廊。
怀清斜倚朱漆廊柱,羊脂玉佩在指尖来回翻转,映得她腕间金护甲愈发冷冽。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藏青长衫的林康身上:林先生,旬日后圣驾便要起行避暑,京中如金缕衣、揽月阁这些产业,往后便由你总揽全局。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林康喉头微动。
他自然知晓这些铺子看似各自有掌柜,实则往来账目、人事调度,皆由已故的春知姑娘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