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珠帘轻晃骤然凝滞。
淑妃执起怀清的手时,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的恨意却被盈盈水光掩住:若不是怀清姑娘......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皇后骤然苍白的脸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攥着凤纹靠垫的手指关节发白,半晌才强撑着冷笑道:淑妃妹妹莫要血口喷人!
可话音未落,淑妃已松开怀清的手,莲步轻移至窗边:时辰不早了,莫要耽误齐大人夫妇请安。
待怀清与齐禹退出椒房殿,暮色已漫上飞檐。
她扯了扯丈夫的衣袖,用眼神无声询问。
齐禹微微摇头,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却在袖口暗绣的麒麟纹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转过抄手游廊,淑妃的棠梨宫飘来幽幽梨花香。
屏风后,淑妃斜倚软榻,望着案头的绣帕轻笑出声:那日派安宁去给怀清添妆,回程时却在天街遇了刺客......巧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前夜却在刺客出没的酒肆现身。
窗外寒鸦惊起,扑棱棱的振翅声中,淑妃端起茶盏轻抿:是镇西侯幼子救了安宁性命,可这幕后主使......她故意拖长尾音,鎏金护甲划过杯沿发出细响,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怀清望着她眼底闪烁的算计,忽然明白方才椒房殿里皇后的失态——原来淑妃早将把柄捏在掌心,就等着今日这场好戏。
淑妃忽而握住怀清的手,眼眶泛起盈盈水光:明善,若不是你......她声音哽咽,指尖的翡翠护甲轻轻摩挲着怀清的手背,若不是安宁去给你添妆,若不是镇西侯幼子及时现身......
怀清望着对方泛红的眼角,心底满是困惑:娘娘言重了,这原是凑巧......
可不是凑巧!淑妃突然攥紧她的手,凤目灼灼发亮,要不是你即将大婚,安宁又怎会出门?镇西侯家那小公子,平日里连宫宴都懒得出席的人,偏偏那日路过天街?她松开手,指尖轻点案上的鎏金烛台,烛火被惊得晃了晃,天意也好,人为也罢,总有人藏着心思。
怀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嫁衣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颤:娘娘说得是。”
只是,那小公子究竟是无意救人,还是......
她抬眸望向淑妃,见对方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殿外的晚风突然卷着梨花瓣扑进窗棂,将未说完的话搅成了满室暧昧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