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喜婆的铜锣声惊飞檐下麻雀。
怀谦蹲下身子,声音沙哑:上来吧。
背着妹妹起身时,他的脚步比往日沉重许多。
踏出夏府门槛的瞬间,怀清扭头回望,看见母亲哭花的妆容,父亲背过身去的佝偻背影,还有弟妹们追出来的身影,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中,她被小心翼翼放进八抬大轿,轿帘落下时,世界只剩一片朦胧的红色。
国公府门前,戚氏踮着脚张望,绣着百子千孙图的裙裾扫过青砖。
远远望见迎亲队伍,她忙整了整鬓边的点翠钗,笑意绽放在眼角:快,放喜炮!
一时间,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中,齐禹掀开轿帘一角,轻声道:别怕,我在。
怀清隔着盖头点头,掌心沁出的汗透过红绸,与他的温度交融。
喜堂内,红烛高烧,香案上龙凤呈祥的烛台映得满堂生辉。
怀清踩着铺满红枣、花生的红毡,与齐禹携手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随着喜婆高喊,两人向着高悬的字躬身;
二拜高堂——他们转身向戚氏齐国公行礼,俩人笑着抹了抹眼角;
夫妻对拜——四目相对的刹那,怀清透过盖头的缝隙,望见齐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礼成时,漫天彩纸纷飞,鼓乐声中,齐禹握着怀清的手紧了紧。
而此刻的喜房内,红烛将窗纸染成暖橘色。
怀清独坐床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盖头上的金线并蒂莲。
嫁衣上的珠翠沉甸甸压在肩头,心跳声却比这更清晰——她知道,隔着一扇门,齐禹正带着满心欢喜,向她走来。
喜婆尖细的嗓音刺破满堂喧闹:请新郎掀盖头——
齐禹的指尖在鎏金秤杆上微微发颤,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红绸帐幔,恍若笼着层醉人的光晕。
当秤杆挑起红盖头的刹那,珠翠相撞的清响里,怀清低垂的眉眼如春水初绽,两颊胭脂比嫁衣上的并蒂莲还要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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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累了?齐禹喉间发紧,伸手想替她卸下沉重的凤冠,却在触及她鬓边珠花时猛地顿住。
怀清咬着唇摇头,红盖头滑落的流苏在她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倒像是沾了星子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