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簌簌落在绣绷上时,红盖头终于绣成。
金线勾勒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流转微光,只是针脚忽密忽疏,有的地方甚至绞成疙瘩。
怀清望着歪歪扭扭的绣品,先是咬住下唇憋笑,肩膀剧烈颤抖,而后突然弯下腰笑得直不起身,绣绷差点从膝头滑落。
齐禹无奈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笑出的泪花:这针法,日后怕是要成京城笑谈。
笑就笑!怀清仰起泛红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指尖戳着他胸口,这歪歪扭扭的莲花里,可也有你齐二爷半针半线!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堂堂国公府世子,绣个并蒂莲能把丝线打成死结!
说着又咯咯笑起来,发间银铃随着晃动叮咚作响,惊起桃枝上栖息的夜鸟。
笑声渐歇,怀清突然正色:今日来,我是要去救唐寅。
齐禹眸光微凛,他自然知道唐寅——那只被关在百兽园的白虎,是除他之外唯一知晓空间秘密的生灵。
夜色如墨浸透宫墙,两人化作暗影潜向百兽园。
青铜兽首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阴影,怀清紧盯袖中缩小的屏幕,上面闪烁着暗卫巡逻的红点。
她拽了拽齐禹衣角,贴着假山绕开明哨,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终于摸到关着唐寅的铁笼前,白虎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怀清正要唤它,唐寅突然低啸一声,前爪重重拍在铁栏上。
齐禹迅速抽出软剑挡在她身前,却见白虎用爪子扒拉着铁锁,喉间发出急促呜咽——原来它早就在等他们。
什么人?
夜巡暗卫的喝问撕裂寂静,火把光如游龙般扫过百兽园铁笼。
千钧一发之际,怀清猛地拽住齐禹手腕,周身银光乍现,连同扑来的唐寅一同收入空间。
下一刻,空荡荡的铁笼在风中摇晃,惊得值守侍卫目瞪口呆——本该被囚的东北虎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园内顿时炸开锅,铜锣声混着呵斥声直冲云霄。
小主,
怀清趁机隐入阴影,裙摆掠过沾血的兽栏,悄然消失在宫墙转角。
而在空间里,唐寅抖着威风凛凛的虎毛,琥珀色竖瞳满是控诉,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仿佛在骂两人姗姗来迟。
月光透过空间的桃枝洒落,怀清掐着腰立在唐寅面前,裙摆被晚风掀起猎猎作响。
白虎委屈地耷拉着耳朵,喉间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琥珀色竖瞳湿漉漉地盯着她手中的烤肉。
还有脸哭诉?她扬了扬手里的牛肉,故意在虎鼻尖晃悠,堂堂百兽之王,被几根破铁笼困住半个月!要不是今日冒险救你,你是不是打算在里面当一辈子观赏兽?
唐寅突然伸出大爪子轻轻拍她裙摆,毛茸茸的肉垫沾着泥土,换来怀清更严厉的斥责:爪子脏成这样!说出去谁信你是能一掌拍碎青石的猛兽?北狄人捆你时,你虎牙是拿来啃草的?
白虎终于蔫头耷尾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认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