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撕破暮色的惊呼如骤雨砸在雕花槅扇上,一声比一声急迫。
这火烧眉毛的腔调,分明是春音捅娄子前的征兆。
话音未落,一抹翠色身影裹挟着劲风撞进书房,绣着金线并蒂莲的裙裾扫过博古架,一声掀翻青瓷花觚。
碎瓷迸溅的脆响里,春音鬓边的绢花摇摇欲坠,她死死攥住怀清的袖口,指尖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姑娘!宫里...宫里刚有人出宫宣旨了!
怀清将冰凉的琉璃镜片轻轻搁在檀木案上,指尖触到案角的鎏金缠枝纹,寒意顺着纹路渗进血脉。
她抬眸望向丫鬟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线却如寒潭般纹丝不动:慢慢说,可是四皇子、五皇子的册封之事?
圣上封四皇子为秦王,五皇子为安王!春音喉间发紧,王妃人选也定了——秦王妃是吴参将之女,安王妃则是沈阁老的孙女!
铜鹤香炉中青烟猛地一颤,在凝滞的空气里扭曲成诡异的蛇形。
怀清突然抬眼,烛火在她瞳孔里炸开两簇跳动的寒芒:那秦如霜呢?她不是一心想当皇子妃?
不过楚王被贬后,却是安静了有一阵。
春音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她...被封为寒霜县主了。
窗外忽起一阵怪风,卷着半开的宣纸扑向烛火。
怀清望着纸页在烈焰中蜷曲成灰,恍惚间竟看见秦如霜撕碎的凤冠霞帔化作飞灰。
圣上这道旨意来得蹊跷——一个妄图攀附废王的女子,非但未受牵连,反倒得了县主封号。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琉璃镜片,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突然意识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册封,或许是新棋局落子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