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执掌国之基建的中枢衙门,如今在帝王眼中成了贪渎误国的同义词,三十年寒江饮雪,再难重见天日。
现任工部尚书盛文远虽居一品大员之位,却活得比吏部五品侍郎还要憋屈。
朝会排班时,他的位次总被挤在六部末席;奏事时稍有差池,便会招来满堂弹劾。
同僚戏谑他管着泥水,捧着冷灶,就连工部衙署的朱漆大门,都比其他部院黯淡几分——那些剥落的漆皮,倒像是工部蒙尘的仕途,在岁月里慢慢褪色。
然而,命运的齿轮悄然在岁月中扭转。
随着栖梧坞拔地而起的九州风物阁惊艳京城,这座集奇巧机关与精工雕琢于一体的楼阁,竟成了工部逆风翻盘的契机。
盛文远亲点麾下最得力的能工巧匠进驻工坊,从榫卯结构到琉璃彩绘,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工部匠人的心血。
当飞檐斗拱在晨光中舒展,当机关暗阁引得王公贵族啧啧称奇,那些曾被诟病的工部作品,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这场华丽转身,让盛文远对怀清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位素来低调的工部尚书,特意命人送来烫金请柬——盛家老夫人八十大寿的宴会上,他要将这位幕后功臣郑重引荐给京城显贵。
请柬上墨迹未干的幸得相助四字,道尽了工部从蒙尘到焕彩的艰辛,也暗藏着盛文远对未来的期许。
怀清自是承了这份情谊,寿宴当日,她带着怀淑、怀诤同行,身旁还立着白发苍苍的卫大儒。
说起这位卫先生,前些日子宫宴正是他引荐怀诤入席,如今竟也开始频繁走动官场。
卫大儒抚着胡须,望着怀诤的背影,一派老学究的傲娇:我不过是带着小徒弟见见世面,你们不用管我。
怀清唇角微扬,却不点破先生眼中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