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绣屏送我了?话一出口便带着沙哑。
得到肯定答复后,怀清转头唤道:春知,前几日盛尚书府上是不是派人送来请柬,贺礼可备好?
待丫鬟应声后,她又道:把这屏风,放进去。
大姐,你这是?怀淑望着那抹月白被红绸吞没,语气里带着茫然。
怀清抚过绣屏边缘,檀木匣开合的声里藏着算计:淑姐儿,绣技要专研,人情世故也要维护。
她忽然展颜一笑,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却掩不住眼底暗涌的锋芒,过几日盛府寿宴,满朝贵眷都会到场。你这手艺若是能在宴会上露脸,日后想要拜你为师的夫人小姐,怕是要踏破咱们家门槛。
怀淑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可...可我从未出过府...
话音未落,便被温热的手掌按住肩头。
怀清从妆奁取出点翠簪,翠羽在日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如同深海里游弋的鲛绡。
簪子别进青丝的瞬间,怀淑闻到姐姐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她耳畔低语:有我在,怕什么?你只管专心刺绣,其余的,姐姐替你周旋。
待春知抱着礼盒退下,怀清取出一卷《绣谱》,泛黄的纸页间飘落半干的茉莉花瓣。
盛尚书最宠爱的孙女自幼习绣,前儿还托人来借过绣样。她的指尖划过双面绣的技法图,像是抚过猎物的脊背,咱们就借着这屏风,让盛家小娘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巧夺天工。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怀淑望着姐姐锁上绣匣的背影。
铜锁清脆的碰撞声里,她忽然想起幼时总躲在大姐身后,看娘将剩下的碎布拼成荷包。那时的娘也是这般模样,温柔的语气里藏着让人安心的盘算。
姐姐,盛家若是想要这绣法...怀淑咬着唇,将不安咽回喉咙。
怀清的轻笑混着锁扣声:那就教。
她转身时眉眼弯弯,却让怀淑想起冬日湖面上裂开的冰纹,但要让她们知道,想学这手艺,得先过了咱们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