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刻意拔高的嗓音,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骤然投向她:陛下,臣妾好奇——新晋的明善县主此番准备了何等贺礼?
惠安帝闻言挑眉,目光扫过人群:明善也来了?
怀清盈盈起身,罗裙拖曳出半丈月光:明善恭贺圣上岁岁有今朝,年年没烦恼!
这话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零星窃笑。
马屁精的嗤语混在礼乐声里,像细小的银针扎向耳膜。
她恍若未闻,转身示意侍女春音。
只见春音提上一只古朴木桶,外头裹着的红绸还在微微颤动。
众人伸长脖子张望,窃窃私语中带着不屑:拿木桶当贺礼?这也太寒酸了......
惠安帝饶有兴致地前倾身子。
怀清素手轻扬,红布如流云般滑落,露出桶内黄澄澄的生姜——圆润饱满的姜块层层堆叠,最上方还插着片嫩绿的姜芽。
明善斗胆,愿以一桶姜山,祝陛下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怀清话音未落,鎏金兽首香炉中腾起的青烟都似凝滞了片刻。
虽然是拾人牙慧,但,有用就行!
满殿哗然如沸水投冰,文臣们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颤,武将们腰间的玉佩撞出细碎声响,更有贵女失手碰倒盏碟,瓷片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惠安帝原本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玄色龙袍上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仿佛也随着这细微动作张牙舞爪。
他眯起双眼凝视那桶生姜,苍老的面容在烛影里忽明忽暗,喉结滚动间不知在盘算什么。
好一个一桶姜山沉寂良久,皇帝的笑声突然炸响,震得梁上的水晶灯都跟着轻晃。
他重重拍案而起,惊得阶下跪着的御史大夫险些跌坐在地,朕阅礼无数,唯有此礼最见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