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封冻,商队被困在三百里外的驿站,舅姥爷那边也断了音讯......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棂,屋内陷入死寂。
众人这才惊觉,这片被称作北大荒的黑土地,最缺的从来不是挥汗如雨的劳力。放眼望去,冻土下虽藏着千里沃野,可眼前连最基本的棉衣、口粮都难以维系。
于连胜在抵达怀远府的次日便带着精壮汉子再次踏上风雪路。
临走前,他将怀清给他的泛黄《垦荒契约》拍在案头:愿意用劳力换物资的,就按这规矩来!
羊皮纸上,以资带劳四个朱砂大字,在暴雪中红得刺目。
远处,荒芜的草甸在暮色里翻涌如黑色海浪,唯有辕马的嘶鸣,穿透苍茫雪原,惊醒了沉睡千年的冻土。
朔风卷着细雪灌进茅草屋的缝隙,怀谨望着墙角见底的粮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家传玉佩。
忽然,他目光扫过案头那封怀清托人捎来的信,信中夹着的土豆干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孔老,咱们把带来的土豆种分出一半,”怀谨抓起信笺,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先在营地周边试种。北大荒的黑土地肥沃,若能抢在寒潮前出苗......”
孔老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少爷,老朽记得鄂伦春猎人说过,冻土下三尺有暖层!咱们深挖地窖,把土豆埋进去催芽,再用兽皮裹着育苗!”
当夜,营地便燃起了彻夜不灭的篝火。
众人将最后的烈酒兑进雪水,给土豆种消毒;剥下备用的皮袄、毡靴,裹住临时搭建的暖棚。
怀谨带着几个年轻汉子,手持铁锹在冻土里凿出深坑,铁镐与冻土相撞的火星,在雪夜里如同散落的星辰。
与此同时,于连胜的马队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他扯下围脖蒙住口鼻,望着越来越稀薄的干粮袋,突然勒住缰绳:“改道去林场!用随身的铁器换些兽肉!”
当他们扛着猎来的狍子、野兔返回时,马蹄印已被新雪覆盖,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痕迹,蜿蜒向远方的营地。
而在北大荒的营地里,第一株嫩绿的土豆苗终于顶开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