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东家来了

此言一出,石板路上顿时炸开议论声浪。

头戴斗笠的商贩忘记吆喝,挑着菜担的农妇驻足张望,就连街角茶楼的食客都挤到栏杆边,望着那望不到头的粮车队伍窃窃私语。

夏家这是大手笔啊!

听说西北干旱严重以致民不聊生......

巾帼不让须眉!夏家姑娘好魄力!

卫近庭握着折扇的手微微发颤,还未来得及询问缘由,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怀清却不再多言,转身踩着青石板迈向夏府,墨色裙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裹挟着麦香的风。

你这丫头,行事倒像换了个人。书房里,老夫子捋着胡须笑叹。

怀清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指尖还残留着麦芒的粗糙触感:先生有所不知,这么多粮食囤在家里,反倒是烫手山芋。她忽而轻笑,眼波流转间褪去几分清冷,不过爹娘和乡亲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

卫近庭端着青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探究:说说看,最近都在忙什么?

怀清指尖摩挲着裙裾,垂眸轻笑:先生这话蹊跷,倒像是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话音未落,她突然扬声唤道:春音!

春音小跑着捧来一摞宣纸,墨迹未干的蝇头小楷铺满桌面。

怀清正欲解释,卫近庭却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将茶盏搁在案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诤哥儿,他朝躲在屏风后的孩童招招手,过来写个字。

六岁的诤哥儿踮着脚爬上绣凳,藕节似的小胖手攥着狼毫,颤巍巍地蘸了蘸怀清练字的残墨。

笔尖落下时,宣纸上洇开团毛茸茸的墨渍,可那歪歪扭扭的“家”字,横折钩处竟透出股浑然天成的凌厉,倒比怀清日日临摹的馆阁体多了几分筋骨。

卫近庭两根修长手指夹起宣纸,对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轻轻一照。

细碎的金芒游走在墨痕间,将孩童字迹里的不羁衬得愈发鲜活,倒把怀清耳尖的红晕都映得透亮。

嘿!她练了这么些时日,竟还比不过六岁小儿!

“名师出高徒。”怀清嘿嘿傻笑,她一个半路出家的能写出毛笔字就不错了。

明日起,卫近庭慢条斯理地收起狼毫,你便跟着我习字。

怀清张了张嘴,喉间泛起酸涩,怎么一来就给她加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