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民女有一策

她将眼底翻涌的惊涛尽数敛入心底,女儿家身份让她不便直言,却早将这场戏码看得通透——老国公分明是在试探帝王对珍宝阁的底线。

惠安帝余光扫过阶下跪着的楚王,往日意气风发的皇子此刻身形佝偻如残败古松,月白锦袍被冷汗浸透,珠玉发冠随着细微颤抖轻晃。

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仍死死钉在龙椅之上,仿佛困兽在做最后的困斗,赌众人无法揭开珍宝阁密室里见不得光的秘密。

夏姑娘,可有话说?帝王突然开口,声如寒铁。

夏怀清福身时,珍珠步摇扫过丹墀:圣上,齐国公此举实则因民女而起。此前民女曾言,无论国公府挑选哪家铺子的镇阁之宝,民女皆愿捐出相应银钱。

她顿了顿,凤目直视御座,且民女家父家母送嫁的两百车麦子,民女愿尽数捐给朝廷,以济苍生。

惠安帝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玉案,震得奏章纷飞: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民女只知,民以食为天。夏怀清字字如金石落地,垂落的步摇在烛火下映出点点寒芒。

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被烛火投映在海水江崖纹的宫墙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寒剑。

殿外惊雷炸响,雨幕如银链般砸在琉璃瓦上。

齐国公抚须的手骤然收紧,浑浊眼底泛起精光——这丫头捐出的何止是麦子,分明是在帝王猜忌的天平上,重重压下了一颗定盘星。

命应卫青即刻将两阁头面悉数呈来,任由夏姑娘挑选。惠安帝掷下谕旨,玉案上的青铜香炉轻颤,袅袅青烟突然紊乱。

夏怀清伏地叩首时,指尖触到青砖沁骨的凉意。

余光瞥见楚王与安远侯等人面如死灰,蟒袍下摆随着颤抖簌簌轻晃,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

她心中暗惊——这步棋原不在她的谋划之中,却因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机缘巧合将散落的棋子串联成局。

齐国公抚须的手猛然僵住。

他忽然明白,这丫头此前执意提起珍宝阁头面,原是早已算准——表面经营珠宝的珍宝阁,实则是楚王敛财的暗桩,其名下采石场每日千车石料去向成谜,怕是还暗藏着什么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