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暴雨如注,惠安帝望着雨帘中扭曲的宫阙,忽然重重一叹:西北干旱已逾三载,赤地千里,流民如蚁。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损的玉磬,龙袍上金线蟠龙在烛火中忽明忽暗,潼关守将前日八百里加急,饥民聚众围寨,再不济事,恐生燎原之火。
朝堂顿时炸开锅,文臣们交头接耳的私语混着武将们的粗重叹息。
启禀陛下,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
不可!京畿粮仓若空,京城百万人口如何安置?
调江南漕粮?水路往返需数月,西北百姓等不得!
此起彼伏的争论中,惠安帝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龙目里尽是血丝。
鎏金蟠龙烛台将满殿朝臣的身影拉得歪斜扭曲,整个朝堂犹如沸鼎中翻涌的浊浪,喧嚣却寻不到破局之法。
夏怀清静静立在阶下,绣着缠枝莲的裙摆垂落如静水,耳畔大臣们的争论声与雨声交织成一片混沌。
她忽而想起以前曾听人说,“祁连山谷暗流奔涌,若引之入渠,可活三州百姓。”
那时她只当是闲话,此刻惊雷炸响,照亮她眼底骤然亮起的锋芒——西北的困局,终将成为撕开阴谋的利刃。
圣上,民女有一策。
惠安帝眯起眼,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先帝遗留的玉佩,温润的羊脂玉竟被攥出细密汗渍。
按律,闺阁女子本不应列席朝堂议政,但今日议事仓促未及清场,倒给了她开口的时机。
夏怀清直起腰身,珍珠步摇轻晃,烛火在她眸中燃起两簇星火:西北之困,根源在水。祁连山谷暗藏暗河,若能凿山开渠,引水入河套,辅以水车分灌……
荒唐!工部侍郎率先跳脚,凿山开渠谈何容易?这等工程耗时数年,西北百姓等得起吗?
夏怀清不慌不忙站直身子:诸位大人,祁连山并非处处难行。黑河源头区域,冰川融水经年不绝,水量丰沛稳定;且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若依地势开渠,水可自流,能省却大半人力。
而,大通河流域年径流量可观,其流经的天峻县南白水河一带,两岸山体虽险,但石质坚硬,适合筑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