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烛影摇曳,蟠龙柱下寒意渗人。
夏怀清双袖拂过青砖,以三跪九叩之礼俯伏在地,声若寒泉击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起身,额间红痕渐显,似将满腔赤诚都印在了这九重宫阙之下。
惠安帝望着阶下的年轻女子,眼中泛起几分温色:倒是个实心眼的。朱批搁在蟠龙砚上,玉指轻抬,且细细道来,昨日究竟发生何事?
谢陛下垂询。夏怀清抬首时,鬓边银步摇撞碎一片烛火,前日青州飞鸽传书,爹娘带着小弟与卫近庭先生,押解两百辆满载新麦的马车,日夜兼程进京为我筹备嫁妆。她攥紧袖口暗纹,民女生怕错过,特意提前候在建春门下。
殿内顿时响起群臣窃窃私语,惠安帝手中羊脂玉盏重重磕在鎏金托盘上,清脆声响惊飞檐下宿鸟:两百辆粮车?龙目倏然眯起,金丝蟠龙袍随动作掀起暗浪,那先生...可是卫近庭卫大儒?
正是!夏怀清喉间发紧,指尖掐进掌心,直至日暮仍不见车队,民女只好命车夫原路返家。谁知行至道化坊时,楚王的贴身侍卫统领突然率众拦路——元宵灯会,应天门前,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认得他。
她睫毛轻颤,绣着并蒂莲的裙裾微微发颤:我言明与楚王素无往来,又值宵禁将近,婉拒邀约。那人却突然目露猩红,恍若疯魔,竟挥刀直取面门!殿内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他口中胡言乱语,似是受了药石所控,幸而车夫拼死阻挡,又遇巡街官差及时赶到,民女才得以虎口脱险。
最后一字落地,夏怀清再次叩首,青丝垂落如瀑:圣上,民女对天盟誓,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惠安帝摩挲着青玉扳指,眸色深沉如古井寒潭。
夏怀清方才的证词,首尾俱能与旁证契合,唯独她与侍卫统领的对话,随着那人在狱中突发癔症,成了悬在朝堂上的一柄断剑。
阶下忽有青袍老臣趋步而出,他头戴进贤冠,佩戴银章龟钮,腰束铜质的“鍮石带”,脚蹬乌皮靴,是五品官员的制式。
夏怀清垂眸敛袖,意识在空间大屏幕里搜索——礼部仪制司郎中吴有礼,从五品官员,正是楚王门下最得力的刀笔吏。
怀清瞬间从资料库里调出他的档案,春音现在的消息网是覆盖式的搜索,事无巨细到他家门房是哪里的人,在吴府的关系网如何。
圣上容禀,臣有诘问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