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府来信了!春音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堂屋,右手稳稳托着牛皮信封,左手却还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箱角铜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怀清闻言猛然抬头,竹笔落在桌上,绽开的墨汁将桌上的图纸打湿。
她疾步上前夺过信封,素白指尖利落地挑开封漆,目光如电扫过泛黄的信笺。
随着视线游走,她的眉峰忽而紧蹙,忽而舒展,眼波里翻涌的情绪惊得春音春知屏息凝神。
如何了?春知春音异口同声地追问。
怀清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轻声讲述起来:自恒州与丁鹏程、马祺玉分道扬镳,大哥一行人顶风冒雪向北疾行。
朔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如刀割,干粮冻得硬如石块,马车陷入积雪时,众人只能徒步拉拽前行。
好不容易抵达怀远府,却见城门高悬木牌,街巷里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
更揪心的是,大嫂芳宁刚安顿下来便染上风寒。幸得临行前备足了药材,才从鬼门关抢回性命。
而那二十余车满载粮食、食盐、棉衣的物资,不仅解了自家燃眉之急,更让兄长以赈灾之名广施善举。
暮色中的怀远府衙前,青烟袅袅升腾,数十个陶炉里燃烧的檀香混着米粥香气,在寒风中织成朦胧的锦缎。
老人们佝偻着脊背,将掺着野菜的粗面馍馍供奉在衙门口的石狮子旁,孩童们举着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踮脚往朱漆大门上贴。
这样的场景,已成为怀远府每日的寻常景致,兄长推行的新政告示,也随着粥棚里升起的炊烟,飘向四乡八里的每一个角落。
怀清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微微发毛的褶皱,仿佛触到了千里之外兄大哥掌心的茧子。
她比谁都清楚,这看似顺遂的字句背后,藏着多少未言明的艰辛。
初来乍到的水土不服,地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二十几车物资的调配周旋,还有大嫂重病时那惊心动魄的几昼夜......这些,大哥在信中不过寥寥数语,却足够让她想象出那些艰难时刻——寒风中大哥彻夜清点粮车的身影,油灯下反复修改政令的疲惫面容,以及面对质疑时据理力争的坚定眼神。
好在,都熬过来了!
给阮府的信件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