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脚步声消失在九曲游廊尽头,怀清才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先前为着大哥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她将所知的官场掌故、士族秘辛都一股脑记在空间电脑里,如今看来竟如乱麻一般——今日与齐禹的对话像根锋利的针,骤然挑开了她一直回避的事实: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光有一腔孤勇远远不够。
春知,今夜早些歇了吧。她轻声嘱咐守在廊下的春知,转身踏入屋内。
空间里,泛着金属光泽的笔记本电脑在案几上浮现。点开文档,密密麻麻的字迹铺陈开来:吏部铨选的繁琐流程、各府士族盘根错节的姻亲图谱、甚至前朝秘闻……却统统杂乱无章。
怀清咬唇坐定,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蓝光映得她眸色愈发冷冽。
她要将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先列士族根系,再分官场脉络,最后单设一个暗线部署——春音的培养计划,便要放在这里。
随着键盘敲击声,屏幕上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纲目,如同蛛网的经纬,在虚拟空间里缓缓铺陈开来。
窗外,玉兰花还在簌簌飘落,月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她肩头。
怀清却不再去看,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夜色里悄然生长。就像齐禹说的,磨一把刀,先开锋,再淬刃——而她,已经握住了刀柄。
指尖最后一次敲击回车键,暗线部署·春音的文档标题在屏幕上灼灼发亮,如同寒夜里燃起的一星火种。
她知道,这些还是其次的,首要是人,她手里没人,一切白搭。
与此同时,京城某深宅大院里,一道身影长跪于外廊之下。
回主子,青影至今未归。暗卫墨影垂首,声音隐在斗笠阴影里。
确定是夏府?屋内传来低沉嗓音,尾音带着病态的沙哑。
齐国公府的人亦有动向。墨影顿了顿,若真是齐二爷亲自出手,青影未归倒也合情合理。
齐国公...齐国公那小孙子……且闻两家今日下聘......齐盛那老匹夫倒是好命......屋内忽而冷笑,声线阴冷如冰,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扯碎,咳咳咳!听得出咳得极重,直如要将心肺都呕出。
墨影屏息噤声,盯着廊下青砖缝里的青苔——这话他如何敢接?说主子命不如国公府?他还想留着脑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