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颤如春日檐角将融未融的冰棱,在夜色里碎成一片清光。
齐禹静立不动,眸色深沉如古井幽潭。
怀清心底暗自嘀咕:难不成非要叫齐哥哥才肯应?这三字卡在喉间,恰似含了枚带刺的青果,青涩得舌尖发紧。
指尖攥紧裙角正心一横打算闭眼唤出口,忽闻一声低笑漫过廊柱:
这人!
笑时眼尾微扬的弧度,分明是檐下猫儿拨弄线团时的促狭——哪里是在应她,分明是逗她发窘呢。
可恶!
怀清咬咬牙,终究念及所求之事,指尖松开攥皱的裙角,脊背微挺,抬眸直视他眼底翻涌的墨色:我需要一批护卫。声线轻却落字如钉,要能于暗处视物、徒手搏杀,甚至……必要时能以命相护的死士。
齐禹挑眉,上前半步,袖中沉水香混着夜露漫来:怀清,你可知死士为何物?他目光灼灼,那不是寻常护院,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暗卫,是主子手中的活兵器,更是连姓名都要埋进阴影里的。
怀清喉间微动,目光垂向廊下灯笼投在青砖上的碎光。光影摇曳间,她轻声道:我虽能自保,但……若有一日灾祸临头,我怕护不住想护的人。
齐禹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抬手替她拂开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掠过她发间银蝶步摇时,语气陡然沉下来:傻丫头,早该开口的。他凝视着她紧咬的唇瓣,忽而逼近几分,袖中沉水香裹着夜色漫来:但死士培养非朝夕之功,且需绝对忠心——你可舍得用累累白骨堆出这支队伍?
怀清指尖攥紧茜素罗裙角,喉间的话碎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舍得吗?
廊外夜风骤起,吹得灯笼穗子沙沙作响,却吹不散她眼底翻涌的暗潮。这片翻涌里,藏着不属于深闺少女的狠厉与决绝。
不舍亦得舍!
最终她轻轻颔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我没有退路。指尖摩挲着裙角暗纹,声线轻却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