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事,我说了算。齐禹急急道,指腹蹭过左颊狰狞的剑疤,何况我这张脸被划成活阎王模样,高门贵女见了我躲都来不及,哪个会肯嫁我。再者,你救过霖儿性命,我母亲常说,你是齐家的救命恩人。
他忽而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桌沿,至于门当户对——齐家功高震主,圣上若真盼着我娶世家女,当年北境军权交割时,又怎会默许父亲只留三分余地?
这话非虚——齐国公解甲归田、戚老将军称病致仕,齐家早将锋芒藏进了闲云野鹤的表象里。
怀清指尖一顿,忽然想起上月在城西茶肆,曾听说书人绘声绘色讲起齐家小将军面覆鬼面、斩匪首于马下的段子。那时她只当是坊间胡诌,却不想剑疤之下藏着这样的谋算。
好个一箭双雕。怀清忽然笑出声,烛火在她眼底碎成星子,用婚约做盾,既堵了圣意,又断了楚王的爪子。她垂眸拨弄茶盏,鎏金花纹在指尖流转,像极了棋盘上纵横的经纬线,只是假戏真做......你不冤吗?
齐禹没接话,只倾身替她添了盏茶。
烛火被穿堂风扑得明灭不定,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冤不冤,我自己知道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掀帘而去,靴底踏过回廊的声响,像极了北疆战场上擂响的战鼓。
怀清望着空荡荡的廊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成亲不是不行,只是——古代和离何等艰难,他一个战功赫赫的小将军,何苦为她担上的名声?
忽的灵光一闪,她提笔在信笺上疾书,吹灭烛火时,忽闻窗外传来夜枭啼鸣。
或许除了齐禹,她真有别的路可走……
第二日卯时三刻,怀清正抱着枕头梦游,忽闻前院传来喧天锣声。
春音拎着裙摆狂奔而来,嗓门大得能掀了房檐:姑娘!姑娘!出大事了——童阁老夫人带着官媒上门提亲啦!
童家?怀清清醒大半,提、提什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