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可有哪里不对?”齐禹的笔尖悬在半空,墨点险些落上纸面。
“无事,你写。”怀清忙转身翻找木箱,指尖触到羊皮袄的毛领时才定下神来——她得给大哥备齐北境物资。
按抗寒、合群、实用的原则,靰鞡鞋、火镰、鹿肉干依次码放,又将“防野兽冰雪”“入乡随俗”的字条压在箱底。
五大箱物件归置妥当,她望着它们心底泛起细微波澜:这一去何止千里,但愿这些物什能替她护好大哥他们。
“好了。”齐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垂眸吹着刚写就的文稿,墨香混着松木气扑面而来。
怀清转身时,恰好撞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明忽暗,像极了老家屋檐下晃动的竹帘。
“谢谢啦!”她从厨房里捧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溏心蛋卧在金黄的汤汁里,青菜叶还打着卷儿。
齐禹挑眉接过,竹筷刚戳破蛋皮,浓郁的香气便漫出来。
第一口汤下肚,他瞳孔微缩:“这味道……竟如此新奇?”
怀清笑出小梨涡:“上次你说面疙瘩好吃,改日给你做碗正宗的?”
“好。”齐禹低头又尝了口火腿,喉结在青衫领口处轻轻滚动,“不过这‘谢礼’……倒是比山珍海味更难得。”
怀清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碗,眼尾扬起得意的笑:“那是!泡面可是我的看家本事!”而且是为数不多的本事。
油花在汤里打着旋儿,她特意煎了两个溏心蛋,金黄的蛋黄戳破时险些溅到围裙上。
隔日,怀谨拆开那捆用蓝布包着的资料时,指尖忽然发颤。
三十多张宣纸上,是齐禹工整的小楷,从屯田轮作到建城夯土,从与部族互市的礼节到冬季防兽的陷阱图,每一页都用朱笔圈出了重点。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舆图,怀远府周边的山脉河流被朱砂标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怀清熬夜描红的痕迹。
“大妹……”他喉头滚过一声哽咽,抬眼时正见怀清抱着个紫绒布包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