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中原不过沃土广布、物产丰饶,却不想这里的百姓对故土的热爱早已融入血脉。
途经田间时,他见农人弯腰侍弄麦田,指尖轻抚麦穗的动作轻柔如对待珍宝。不同于草原粗放的放牧场景,中原人竟能在寻常麦子里做出“文章”:有人将不同品种的麦子分垄栽种,田间便铺展深浅交错的绿浪;有人在田埂边种上豆类,青藤顺着竹架攀爬,远远望去,麦田似被翡翠镶边。
这份对土地的敬畏与热爱,恰似草原人对水草的珍视,只是换了一种温柔坚韧的方式,在犁铧锄头间、麦浪炊烟里,悄悄生长出属于中原的文明肌理。
他知道,眼前的冬小麦应是这几年的新收获,那葱葱绿绿的麦苗,藏着中原人对时节的精准把控与世代传承的耕种智慧。
青格勒手攥茶杯,指尖微颤,目光掠过观景台后的织金帷幔——其上金线绣就的五谷丰登之景,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他忽然忆起草原寒夜,狂风裹挟黄沙掠过帐幕,羊群蜷缩岩凹躲避暴风雪的情景。而此刻足下所踏,是中原人世代耕耘的厚土,每一寸都沉淀着岁月的温度。
这一刻,青格勒无比羡慕中原人,也忽然读懂了先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单纯的掠夺欲,而是对一种安稳扎根于土地的生活的向往。
草原的风太烈,吹得人不得不随水草迁徙,而中原人却能在这片土地上,将日子酿成酒、把岁月绣成锦,让文明在根系深处静静生长。
这是何其不公啊!
青格勒的阴晴不定,惠安帝无暇顾及,对于百官的山呼万岁心下受用,忽问:“怀化将军何在?”
齐禹出列,声如洪钟:“臣在!”
“开始吧!”
“臣领命!”
齐禹站至观景台前,掏出腰间红旗,霎时间鼓点骤起,惊得北狄使团青格勒等人纷纷按刀。
伴随着鼓点,两匹墨色骏马如离弦之箭掠过场中,将士身着银甲其后紧追,不多时已跃然马上,双骑交错间展尽镫里藏身、倒挂金钩等高难度骑术。
北狄人本以骑射自负,见状亦难掩惊色——此马虽非血统稀贵之种,却生得筋强骨健,发力时竟有力敌千钧之势,端是中原罕见的良驹。
然而,这么优秀的马匹却非只有这两匹,优秀的将士也非这两人。
紧跟他们之后,数百匹骏马数百将士,皆是双人双骑并驾齐驱急驶而过,似有比赛较量姿态,引得观景台的惠安帝及文武百官等纷纷高呼!
惠安帝还得瑟地跟青格勒显摆,“依三王子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