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头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吧嗒吧嗒地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账目数字涂改、收支不符、虚假交易、重复报账,他们不过才查看了寥寥几本账册,这般多的问题便如潮水般暴露无遗,怀清几人皆是震惊不已,面面相觑。
那庄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几欲瘫倒在地。
他心中暗自叫苦,他本是许家二少奶奶王丹芸的陪嫁,二少奶奶嫁到许家后便将这大枣庄交付于他打理。
起初,他倒也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日子一长,他发现二少奶奶对内务之事一窍不通,平日里专干那些强取豪夺之事,对庄子的账目更是从不深究。
久而久之,他便渐渐起了歪心思,先是小打小闹地虚假报账,而后愈发大胆,一步一步,竟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他时常暗自庆幸,若不是王丹芸出了事下了大狱,庄子被卖,或许他还能一直这般中饱私囊下去,逍遥自在。可如今,新东家的突然到来,将他的美梦彻底击碎。
怀清看着瘫倒在地的庄头,心中怒意难平,却又强自镇定。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庄子里的账目混乱至此,绝非一日之功。你身为庄头,本应恪尽职守,如今却做出这等欺上瞒下之事,可知后果?”
庄头听闻此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地,紧接着便如捣蒜般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又惊心的声响。
他涕泪横流,哭喊道:“东家饶命啊!小的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东家高抬贵手,给小的留条生路,小的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他不想的,但他的身契随着庄子一同转到新东家名下。
春知在一旁看着这副丑态,实在忍无可忍,怒声喝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说这些求饶的话,又有什么用!”
怀清神色平静,摆了摆手,示意春知稍安勿躁。随后,她目光如炬,缓缓扫向在场的庄户们,声音清朗且坚定地朗声道:“今日这桩事,我不想牵连无辜之人。但账目这一块的问题,我必定会彻查到底。要是还有人知晓其中内情,或者参与到这件事里,此刻站出来坦白,我还能从轻处置;要是执迷不悟,等我查出真相,绝不轻饶!”
庄户们听了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张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