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有我在!

他目光扫过她指间依旧紧握的飞镖。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谋杀亲夫的重罪啊。”

“风大当家。”

“咣当。”

一声轻响。

风三娘指间那三枚淬毒的柳叶飞镖,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

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滑落,跌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叮当声。

她像是被彻底抽空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朝着旁边,就要往后倒去。

“大当家!”

被气势压得跪地难起的赵铁柱,目眦欲裂,嘶声惊呼。

但有人,速度比他快了何止十倍!

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带起的微风,甚至拂动了篝火那微弱的火苗。

赵沐宸已经出现在了风三娘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汗味的体香。

他长臂一伸,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柔无比。

如同最稳固的港湾,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软软下坠的身子。

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和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么激动干什么?”

赵沐宸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女人。

嘴角那抹坏笑重新浮现。

“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给为夫行此大礼?”

“直接投怀送抱?”

“你……”

风三娘被他抱在怀里,熟悉而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

她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指甲甚至透过不算厚的衣料,掐进了他胸膛的皮肉里。

她想骂他。

想用最恶毒的话骂这个一消失就是几个月、音讯全无的混蛋。

想握起拳头,狠狠捶打这个让她担惊受怕、让她绝望无助的罪魁祸首。

想揪着他的耳朵,厉声质问这几个月他到底死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可是。

所有汹涌的情绪,所有准备好的咒骂和质问。

在真真切切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闻到他身上那独特气息的刹那。

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最终。

冲破一切阻碍,从颤抖的唇间溢出的。

却是一句带着浓重哭腔、撕心裂肺的、饱含了所有委屈与后怕的低吼:

“你个王八蛋!!”

“赵沐宸!你个天杀的王八蛋!!”

“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

“老娘……老娘差点就……就真的带着你儿子……一起去见阎王爷了!!”

吼完。

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拎着刀能追砍仇家三条街、在黑风寨说一不二的女土匪头子。

竟然像个受尽了欺负的孩子。

将脸深深埋进赵沐宸坚实温暖的胸膛里。

毫无形象地、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而激烈,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

哭尽了这三个多月来,独自承受怀孕反应、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所有委屈。

哭尽了以为保不住孩子时的所有恐惧与绝望。

也哭尽了……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一点点刻骨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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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依旧跪在一旁的泥地上。

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下巴颏因为过度惊讶,真的差点脱臼砸到自己的脚面上。

他看看自家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气小媳妇般缩在男人怀里的大当家。

又看看那个抱着大当家、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不耐、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似乎有宠溺,有心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英俊男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浆糊。

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剁人手指都不眨眼的寨主!

如今……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也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会如此毫无防备、如此……小鸟依人吧?

怪不得……怪不得大当家当初从江南回来,就再也看不上寨子里那些献殷勤的歪瓜裂枣。

原来……

赵沐宸任由她哭着,紧紧抱着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躯的颤抖,和衣衫被泪水迅速浸湿的温热。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空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拍打着风三娘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的后背。

一股精纯无比、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从他掌心劳宫穴缓缓透出。

温和而坚定地,顺着她的督脉穴位,缓缓输入她虚弱的体内。

这真气如同一股暖流,迅速游走于她受损的经脉之间。

帮她平复着因为极度激动而翻腾紊乱的气血。

也如同最上等的补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温和的气息。

滋养着她腹中那个因为母体虚弱而同样显得不安的、幼小的生命。

“好了。”

“不哭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方才低沉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

“再哭下去,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就不漂亮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低下头,将嘴唇贴近她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红的耳朵。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道。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真气如同一股暖流,顺着赵沐宸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风三娘的体内。

那股暖流初时细若游丝,随即变得汹涌澎湃。

它沿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一寸寸推进,驱散着盘踞已久的寒意。

所过之处,麻木的肢体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原本冰凉的手脚,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那凉意是刺骨的,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已经在她的四肢末端停留了太久。

此刻,微弱的暖意开始反抗。

指尖最先感到了痒,那是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征兆。

脚底也仿佛踩在了温热的沙土上,一点点软化开来。

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泛起了一点点血色。

这血色并非健康的红润,而是极其浅淡的一抹,如同在雪地上滴落了一滴稀释的朱砂。